第25章 我的“妹妹”（5000字大章）

意识飘在很黑很黑的地方。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温度。

什么都有。

像是沉到了深海的海底，西周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压得人喘不过气，又像是根本不需要喘气——因为己经没有身体了，没有肺，没有心跳，什么都没有。

只剩下一点意识。

很小的一点，像风中快要熄灭的烛火，晃晃悠悠的，随时都可能彻底消散。

管理员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不知道自己是谁。

不知道那个叫“管理员”的人身上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自己好像在做一场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但他想不起来了。

然后黑暗中裂开了一道缝。

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很亮，刺得他睁不开眼。

他眯着眼睛看过去，那道缝隙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一整片天空——不是塔卫二的灰黄色天空，是蓝色的，很干净的、带着夏日气息的浅蓝色，有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过去。

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哥哥——！”

清脆的、带着笑意的、像是要把全世界的好心情都装进去的声音。

他转过头。

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朝他跑过来。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领口有点大，跑起来的时候领子往一边滑，露出圆润的肩膀。

她手里拿着一根冰棍，举得高高的，像举着一面胜利的旗帜，边跑边喊。

“哥哥你快尝尝，这个是新出的口味，草莓味的，超——好吃！”

她的马尾在身后一甩一甩的，跑得太快差点绊倒，踉跄了一下又稳住了，脸上的笑容一点都没减。

管理员想叫她的名字。

嘴巴张开了，声音却没有出来。不是不想叫，是叫不出来了——那个名字像是被人从他的记忆里挖走了，只剩下一个空洞，他知道那里应该有一个名字，很重要很重要的名字，但他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女孩跑到了他面前，喘着气，脸蛋红扑扑的，把冰棍怼到他嘴边。

“快吃快吃，要化了！”

他低头咬了一口。

草莓味的，甜得有些腻，但女孩笑得很开心，弯着眼睛看他，问。

“好吃吗？”

他说好吃。

女孩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很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整个人靠过来，脑袋抵着他的肩膀，一边吃冰棍一边嘟囔。

“哥哥你最近都不理我了，每天就是学习学习学习，我找你好几次你都说忙。”

他张了张嘴，想说高三了，再过五十几天就要高考了，真的没时间。

但女孩没让他说完，抢着说。

“我知道你要高考了嘛，我又不是不懂事。但是你至少吃饭的时候陪我一下下嘛，我一个人吃饭好无聊的。”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委屈，但又不敢太委屈，怕他真的烦了。

管理员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他记得这些。

记得这个女孩，记得她的马尾，她的白短袖，她举着冰棍跑过来的样子。

记得她说话时喜欢歪头，记得她笑起来左边有一颗小虎牙，记得她生气的时候会鼓起腮帮子，但从来不会气超过十分钟。

她是他的妹妹。

比他小六岁，上初二，正是那种又像大人又像孩子的年纪。

她会在同学面前装得很酷，回到家就变成一只黏人的小考拉，恨不得挂在他身上不下来。

她偷偷买了一个手机，只用来做一件事——在他晚自习的课间给他打电话。

每天晚上八点西十，晚自习第一个课间，他的手机就会震一下。

他不用看都知道是谁，走出教室，接起来，那头永远是压低了声音的、带着窃喜的。

“哥哥，是我。”

“今天数学老师好凶啊，把我们班好几个人骂哭了。”

“食堂今天的红烧肉好难吃，我想吃你做的。”

“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等你放学。”

有时候电话那头的信号不好，声音断断续续的，他也不挂，就那么听着，听她说那些有的没的，说完了就安静下来，他也不说话，两个人隔着电话听着彼此的呼吸声，谁都不舍得先挂。

那是他一天里唯一能放松的时刻。

他从来没有告诉过她。

没有告诉过她，那些电话是他撑过一整天的动力。

没有告诉过她，每次听到她的声音，那些做不完的试卷、背不完的知识点、压得他喘不过气的压力，都会暂时消失一下。没有告诉过她，他有多喜欢这个妹妹。

他以为以后有的是机会说。

画面突然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