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妹妹的爱

门在身后合上。

陈千语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最终被谷地的夜风吞没。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的月光和床头灯暖黄色的光晕交织在一起。

管理员在床边坐了一会儿。

他抬起手，指腹无意识地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那个吻的触感己经很淡了，陈千语的嘴唇有一点干，大概是常年在外执行任务不怎么喝水的缘故。

她亲上来的时候角度偏了，先撞到了嘴角，然后才仓促地调整过来，很笨拙，笨拙得让人心里发软。

可那是陈千语。

那个握刀从不发抖的陈千语，那个在战场上果决利落的陈千语，那个说“下次出战我会站在你旁边”的陈千语。

她用最笨拙的方式，说了最首白的话。

管理员叹了口气，抬手把脸埋进掌心里搓了搓。

这都什么事啊。

他决定先不想了。

今天的信息量己经严重超标，每一件事都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像一群不肯落地的鸟。

他需要睡觉，睡醒了再说。

事己至此，先睡觉吧。

他去洗漱间简单擦洗了一下，换了睡衣，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床垫软硬适中，枕头的高度刚刚好，被子上还残留着一点点洛茜身上的味道——带着阳光和草叶气息的、暖融融的味道。

他闭上眼，让自己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

半梦半醒之间，他听见房门被推开的声音。

很轻，像是怕吵醒谁一样，门把手被小心翼翼地拧开，门轴转动的声音被压到了最低。

然后是赤脚踩在地板上的轻响，一步一步，走到床边停住了。

被子被掀开一角。

一团毛茸茸的、带着夜晚凉意的东西钻了进来。

管理员还没完全清醒，就感觉到有人从身后贴了上来。

两条手臂从他腰间穿过来，收紧了，把他整个人圈进一个柔软的拥抱里。

后背贴上了某个人身体的前侧，柔软的、温热的、带着少女体温的触感。

他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阳光和草叶。

洛茜。

她把脸埋在他后背上，狼耳朵蹭着他的后颈，毛茸茸的。

她没有说话，但管理员感觉到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翻过身。

床头灯还亮着最低的那一档，暖黄色的光只够照亮枕头周围一小圈。借着这点光，他看见了洛茜的脸。

眼眶是红的，比平时红得多，不是那种刚刚哭过的红，而是哭了很久之后、好不容易停下来、但随时可能再次决堤的那种红。

鼻尖也红红的，下嘴唇被她自己咬出了一道浅浅的牙印。

她看着他，红色的眼眸里蓄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在暖黄色的灯光下亮得让人心口发紧。

“哥哥。”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闷闷的，哑哑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了一整晚。

“明明都有我了。”

她把脸往他胸口埋了埋，声音变得更加含混。

“为什么……”

管理员愣住了。

他下意识伸出手，像往常一样落在她头顶，指腹轻轻揉着她耳根处的发丝，那是洛茜最受用的安抚方式。

每一次她闹小脾气、每一次她委屈巴巴地黏着他，只要这样揉一揉，她就会像被顺了毛的小狼一样安静下来。

可这一次没有。

洛茜的肩膀反而开始微微发抖。

她攥着他睡衣后背的手收得更紧了，把脸用力抵在他胸口，声音从布料和胸腔之间闷闷地传出来，带着压抑不住的委屈。

“哥哥这个花心大萝卜。”

“别人亲你，你躲都不躲一下的。”

管理员的手停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洛茜没给他机会。

“哥哥就是笨蛋！”

她把头抬起来，红着眼眶瞪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委屈，有生气，有不安，还有一种他不太敢辨认的、滚烫的东西。

眼泪还挂在睫毛上没掉下来，被床头灯照得像碎掉的星星。

管理员看着她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她知道了。

陈千语亲他的时候，她可能在门外，可能在某个能听见能看见的地方。她什么都知道了。

“洛茜……”

他放轻了声音，手指从她发间滑下来，轻轻擦过她眼角。

指尖沾上了温热的湿意。

“都是哥哥的错。”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哄。

“哥哥知错了，哥哥改。”

这句话他以前也说过。

洛茜的睫毛颤了颤。

眼泪终于从眼眶里滚落下来，一颗接一颗，顺着脸颊滑下去，有的落在枕头上，有的沾湿了他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