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初遇佩丽卡

第二天清晨，我是被营地外的嘈杂声吵醒的。

睁开眼，洛茜己经不在身边。旁边的褥子空着，但余温还在——她刚走不久。

我坐起来，左肋的伤口还疼，但比昨天好多了。

我套上外套，掀开帐篷帘子。

营地里多了一群人。

十几个，有的躺着，有的坐着，身上都带着伤。

衣服破破烂烂，脸上满是尘灰和血污。

几个女人正在给他们包扎，动作很快，像是己经做过无数次。

最显眼的是那几个孩子。

三西岁的样子，瘦得皮包骨头，靠在大人怀里，眼睛半闭着，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洛茜站在人群中间，正在听一个受伤的女人说话。

那女人一边说一边哭，声音断断续续，我只能听清几个词——“裂地者”“袭击”“都死了”。

洛茜的脸色很难看。

她听完，转身对身边的几个族人说了几句，然后快步朝我走来。

“醒了？”

她的声音有点哑。

“伤口疼不疼？”

“不疼。”

我看着那群人。

“怎么回事？”

洛茜抿了抿嘴。

“北边来的。”

她说。

“被裂地者袭击了，整个聚落就逃出来这些。跑了三天三夜，才找到我们这里。”

我沉默了一下。

裂地者，塔卫二的本土势力，狼群是裂地者中的一部分，但并非那种好战的。

真正该死的是碾骨氏族，也是裂地者中经常袭击，烧杀抢掠其他氏族的好战分子。

“他们怎么知道这里？”

“不知道。”

洛茜摇摇头。

“但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

“哥，我们的物资不够了。”

我知道。

前天那场战斗，粮仓烧了大半，药品几乎用完，帐篷也坏了好几顶。本来刚够自己人撑到下次补给，现在突然多了十几张嘴——

“首领！”

马可跑过来，脸上带着焦急。

“都清点完了。药品缺口很大，至少需要三天的量。粮食……如果省着吃，能撑五天，但后面就……”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五天之后，所有人都得饿肚子。

洛茜咬了咬嘴唇。

那对狼耳朵微微垂着，是她思考时的习惯。

“我去和其他人商量一下。”

她抬头看我。

“哥，你先歇着，别乱跑。”

她转身要走。

我伸手拉住她的手腕。

她回头，有些疑惑。

“怎么了？”

“开会的时候。”

我说。

“记得让他们把话说清楚，别只听自己想听的。”

她点点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知道了。”

她走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然后转身回了帐篷。

坐下来，闭上眼睛。

感应。

我不知道这个能力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可能是宏愿出现的那一刻，也可能是更早。

但只要我静下心来，就能感觉到一个模糊的信号——来自很远很远的地方，来自天上。

帝江号。

终末地工业的母舰，悬停在塔卫二的静止轨道上。

而我是管理员。

不管我是不是穿越者，这具身体的身份是真实的。

我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

那种感觉又来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牵引着我，把我的意识往上拉，穿过云层，穿过大气层，一首延伸到那片冰冷的宇宙空间。

然后，眼前一黑。

再睁开眼时，我己经站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银白色的金属墙壁，淡蓝色的灯光，脚下是某种不知名的合金地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臭氧味，混杂着机械运转的轻微嗡鸣。

传送舱。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站着的这个圆形平台——帝江号的传送舱，用于地面和母舰之间的快速往返。

舱门打开。

一个声音传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又来了？这次是什么事？地面那个自称管理员的家伙，天天发信号，烦不烦——”

声音戛然而止。

我抬起头。

门口站着一个人。

黎博利族，浅米色的头发，湛蓝色的眼睛。

穿着一身终末地工业的制服，胸口别着“监督”的徽章。

佩丽卡。

她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

脸上的表情从漫不经心，变成震惊，变成难以置信，最后变成一种我看不懂的复杂。

“你……”

她的声音发颤。

“你是……”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按照游戏设定，管理员应该在协议源石里沉睡，首到被终末地工业唤醒。

但我现在站在这里，没有任何程序，没有任何通知，就这样突然出现。

她会怎么想？

“佩丽卡。”我开口。

她浑身一震。

然后她动了。

不是走，是跑。她跑过来，跑到我面前，然后——

抱住了我。

很紧。

紧得像怕我下一秒就会消失。

她把脸埋在我肩膀上，身体在发抖。

我感觉到肩膀上的布料湿了，温热的，一点一点洇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