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正式开火

楼上传来窸窣响动，是严舟故意弄出来的，开关门、踢拖鞋、哼歌调子跑得离谱。她听见了，没皱眉，也没翻个身。

怎么说呢？连生气的力气，好像都懒得调出来。

她就想平平静静活到老。死？不敢。但哥哥，是她人生最后一道线，只要高启强还在里面活着，她就一天不乱动。

至于严舟想拿下她的心？她连想都不想。她不信，自己有一天会为这个人心动。

凌晨一点十七分，高启兰在黑暗里睁着眼，慢慢攥紧拳头，又缓缓松开，再深吸一口气，把胸腔里那团堵着的浊气，一寸寸压回去。

他在练她。那她就不能输。

输了，以后哥哥万一没了，她连哭都不知道该往哪儿躲。

低头？绝不。

那点残存的自尊，细得像一根针，却死死扎在她掌心，她攥着，不肯松，也不敢松。

接下来几天，顾佳和许幻山那档子离婚官司，严舟和本地律师罗槟都铆足了劲儿。法院一看双方节奏飞快，干脆特批，把庭审提前了。

说白了，就是从排期里硬挤出一天来开庭。对这两个业内有名的“嘴炮王”来说，案子拖着不判？那不是磨洋工，是现眼！是掉价！是显得自己压不住场子！

秦施早早就溜进旁听席，挨着许捷坐下，叹气：“唉，这回严舟亲自上阵，咱连沾光分点咨询费的边儿都摸不着咯。”

许捷挑眉：“行啦行啦，知足吧！对了，高启兰真住严舟家了？”

“嗯，铁板钉钉！”秦施点头，“那天我顺路去送文件，亲眼瞧见她开门倒水，穿着严舟的旧睡袍，趿拉着他的拖鞋。”

许捷一拍大腿：“你个蔫坏的！还跟我约法三章‘公平竞争’呢？结果你说‘今晚不喝酒’，转头就端着保温桶往人家被窝里钻？！”

秦施脸一红，低头绞着衣角：“这不是……这不是想他了嘛……”

“你倒是端庄点啊！咱们以前太惯着他了，惯得他尾巴翘上天！以后还怎么镇得住？”

秦施翻个白眼：“姐，我三十好几的人了，遇见个合心的容易吗？不得抓紧捂热乎了？让我憋着？我不干！我就三天两头堵他办公室门口，蹲他电梯口，蹲到他认输为止！”

“为啥不是天天蹲？”

“我怕……栗娜姐。”

“哈哈哈，”许捷笑得前仰后合。

可不就是大实话么。

她顺手翻了翻手里的档案，严舟托她查的高启兰背景。资料薄薄几页，头一行就写着：一个从不缺爱的姑娘。

爸妈走得太早，但哥哥一人扛起整个家，没给过她半点委屈。哥哥的肩膀，就是她的天；哥哥的偏爱，一点没少。

这种姑娘，你砸钱？她眼皮都不抬。你嘘寒问暖？她只当你客气。真心，在她这儿不稀罕；套路，在她那儿早免疫。

严舟又不是活雷锋，更不是小说里那种傻白甜男主，上赶着帮人、不图回报、还要配BGM落泪。真要那样，许捷能当场笑岔气，连夜录短视频发朋友圈标题都起好了：震惊！严律师今日人格分裂，疑似被外星人调包。

他信的只有一条：有利润的事，才值得动脑子。

但高启兰这个人，许捷心里门儿清。

她接手那家医院之前，烂得像块抹布，挂号排队排到隔壁楼，医生辞职像跳槽，病人来了转头就走。

那时她还是实习护士，刚出校门，工资还没转正。可眼看医院要黄，她二话不说，回老家把父母留下的老房卖了，凑钱入股，成了老板之一。

之后，她第一刀砍向股东分红，第二刀砍向采购回扣，省下的钱全砸进医护待遇里：加薪、进修、手术奖金全拉满。不到两年，医生愿意留下，护士抢着应聘，主刀们个个手稳眼亮，敢接别人不敢碰的疑难杂症。

私立医院，887的收费却比公立医院还亲民，还能年年盈利，这不是运气，是本事。

她不只是会扎针开刀的医生，更是能算账、能压人、能扛事的CEO。

而严舟手底下从来不缺能打的律师，缺的是能把公司当自家孩子养、把利益掰开了揉碎了算清楚的操盘手。

所以这笔买卖，表面看是高启兰求着严舟帮忙，细琢磨，其实是严舟早早瞄上了这块“硬骨头”。

只是，哪天她突然反手掀桌？谁也说不准。

所以严舟不急，慢炖。一边给糖，一边收权；一边夸她厉害，一边卡她资源；一边给她台阶，一边削她退路。等她被磨到忍无可忍、憋到快要炸开、终于撑不住那一瞬……再递上唯一一根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