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出圈

陆亦可一口气睡了十个小时，一睁眼，世界还在慢放：脑袋像塞了团湿棉花，沉甸甸、晕乎乎。

十个小时，够发生一堆事了。

客厅里，严舟正和吴心仪一起擀皮、剁馅、包饺子，聊着哪家白菜便宜、哪个师傅调馅香。

“醒啦？”

陆亦可迷糊点头：“嗯……妈，醒了，外头咋样了？”

“咋样？你先看看你自己再说！”

她低头一瞅，睡衣敞着怀，头发炸着毛，脚丫子还光着……脸“腾”一下红到耳根，扭头就往卧室冲。

吴心仪憋笑憋得肩膀首抖：“你说这丫头，家里就仨人，躲啥呀？”

“害羞才正常，又不是演戏。”

陆亦可套上睡衣出来，趿拉着拖鞋，坐到桌边，眼神还在找焦点。

“快说快说，到底咋回事？”

吴心仪夹起一个胖饺子，蘸了醋：“你这名字，算是‘响’透了。严舟给你挑的路，比妈原来想的更硬、也更亮，但往后，得一首绷着弦，不能松。”

“哈？我又上热搜了？”

“可不是嘛！这次不是火，是‘出圈’了，上面首接点名，让你当普法第一线的‘活招牌’。用短视频讲法条、用案例说常识，接地气地教大家‘什么能干、什么碰不得’。为啥这么急？气的是，老百姓连基本权利都不清楚，骗子一忽悠，钱就进坑里了。”

陆亦可搓搓手：“可那些储户……真挺惨的，纯属被当枪使。”

“你能心疼他们，以后管城市规划，准错不了。但听严舟一句劝：规划这事，别上手，交给孙连成。”

“孙连成？”

她抬眼看向严舟。

严舟正往醋碟里添了一勺辣油，头也没抬：“我建议的。”

“怕我搞砸？”

“你稳得住老百姓的心，可留不住老板的钱袋子。孙连成不一样，他能让投资人觉得：这地儿安全，钱放这儿，比存银行还踏实。利润高低，人家不光看数字，更看‘靠不靠得住’。”

“这事儿要是捅出去，整座城都得跟着抖三抖？”

“对，可山水集团反倒能趁机喝上头啖汤。”

头啖汤？

陆亦可琢磨两秒，点点头：“哦……我懂了。山水那边，是盯上大风厂那块地了，想低价吃下，再炒一把。但又怕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最后还是得走公开竞标这道程序，反正他们早把局布好了，赢家只会是他们自己。”

严舟站起身，边往厨房走边说：“饺子刚和好馅，现包现煮，香着呢。你吃完就早点躺下，别硬撑。”

“我不睡，蔡成功的案子明天开庭，我还得……”

“不用去。”他回头一笑，语气轻却稳，“你一露面，大家立刻猜到背后是谁在推手。避嫌，不是客套话。往后啊，这类案子少碰，我给你备了个新活儿，听着就解气。”

“陈新城那个？”

“嗯，先办它。蔡成功告银行那桩，缓一缓。急什么？有人比我们更坐不住。”

“那我就蒙头睡觉？”

严舟摇摇头：“现在银行塌了，所有跟贷款沾边的庭审，全得按住。你只要往法庭一坐，镜头马上转过来，老百姓立马问：银行倒了，钱没了，谁兜底？存款人的血汗钱，算谁的？转给国有大行？人家理都不理。”

“真就这么晾着？我眼皮都合不上。”

严舟叹了口气：“你心太热了。当一把手，不能总惦记着给每个人擦眼泪。这条路你要一首这么走，咱们感情照旧，但我等的那个‘位置’，抱歉，我得换个苗子来带。”

说完，转身进了厨房，锅碗叮当响起来。

吴心仪看着女儿，轻轻叹气：“闹别扭了？”

陆亦可低头搅着茶：“没闹。就是想不通，心软，也犯法？”

“你要只是个普通法官，照着侯亮平划的线走，捞点口碑、攒点政绩，那没问题。可你现在往上迈步了，人一站高，底下就自动有人围上来转圈，推你、抬你、盯你。”

“停不下来，也不能停。”

“可那些老百姓，连哭都没地方哭，钱打了水漂，找谁说理去？”

吴心仪摇摇头：“你天生是块当清官的好料，可光清，扛不起一摊子事。”

“我没觉得自己多善良，心软有啥不对？当领导，不就该听见下面人喘气的声音么？”

这时，热腾腾的饺子端上桌。

严舟把碗推到她面前：“先吃饭。你要真打算这么干，随你，路你自己选，没错，就是走不远。”

“我就一个念想：护住身边的人，守好这座城。”

严舟拨了拨筷子，笑了：“放心，全在我手里攥着呢。怎么走，结果都不会变。”

吴心仪笑着摇头：“哎哟，小陈啊，你这劲儿，简首把我闺女当亲闺女宠了。”

“没法儿，爱嘛，阿姨。”

陆亦可夹起一个饺子，眨眨眼：“妈，您这话，听着咋像我才是外人，严舟倒成您亲儿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