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共情？谁跟严舟共情？

程雨杉站在几十米外，手里拎着包，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脑子里反复响着严舟说的话，

“要是官司赢了，你妈得坐牢。”

“对她来说，撒谎比认错难一万倍。所以她必须哭、闹、拿刀、装疯……好让别人相信：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笃定法院门口会有人拦她，但她忘了，你爸可能突然发疯。结果呢？当众持械伤人，铁板钉钉的重罪。判多少年，跟你妈到底有没有动手，关系不大。”

她当时揪着衣角问：“……我能拦住吗？”

严舟摇头：“拦不住。这事迟早发生。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万一你爸真把我捅了，你妈明天就能起诉我，索赔百万。信不信？这就是人。”

“我不赌人性，只防最坏的可能。”

警局审讯室里，严舟正坐在椅子上，对面警察翻着笔录本。

爆炸案收尾了，按规矩，他得来这儿走个流程。

后面那事儿，人到底是不是他杀的？得等调查结果。

先关不关人？现在还不好说。

要是没人报案捅上去，案子就按普通治安处理；真进了公诉程序，自然有律师替他说话。

现场监控拍得明明白白：对方拔刀冲上来，先动的手，还把严舟划出了血。

严舟一反手，人没了。

标准的自卫反击，板上钉钉。

说白了，对方连翻盘的缝儿都没有。

就像上次三个人堵他在小巷里一样，

人多、带家伙、占主动，严舟站那儿就是活靶子。

这种时候，你管他怎么还手？只要没超必要限度，全算合理。

警察也清楚这点，只能叹口气，让他签字走人。

严舟推开警局玻璃门时，徐丽正靠在路边栏杆边等他。

她抬眼打量他，声音很轻：“你早就算好了吧？”

“嗯。”

“那就是杀人了，你清楚？”

“清楚。你也清楚。这案子，最后会怎么结？人性里的脏东西，能靠判罚洗干净吗？还是说，指望那个烂人哪天突然转性？万一他下次动手的对象，是你，是我，或者是个孩子呢？”

“人天生就坏？”

严舟点点头。

他摸出手机拨了个号。

没过两分钟，一辆黑车稳稳停在门口。

严舟钻进后座，顺手塞给司机一张钞票：“打车回去吧。”

然后对徐丽扬了扬下巴：“走，送你。”

徐丽瞥见他裤兜鼓起一块，轮廓熟悉得很，是她自己的丝袜。

“还我。”

“奖品。”他笑了笑，“你怕我失血晕倒，临时扯下来给我包扎的，这还不该留个念想？”

“……当时真没别的办法。”

“哈哈哈！”

他笑出声，肩膀都在抖。

徐丽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

心跳快了，可脸上没起一丝波澜。

她淡淡开口：“不用开这么猛。”

“放心，我路熟，专挑空道跑。”

她顿了顿，又问：“程雨杉……会恨你吗？”

“恨？要是真恨，那这人我早就不稀罕了。”严舟语气平得像在说天气，“我把话说透了，这事谁扛，谁认，后果自负。这案子，必须有人把‘恶’装进牢里，哪怕装的是个替身。”

“哪怕你知道那人有多令人作呕，你也只能睁眼看着？”

“对。”徐丽低声接上，“人性再丑，也不该丑到这份上。”

严舟点了根烟，火光在指间一闪：“前阵子见过个案子。女孩租房，租客是个男的。她出门买菜，那人撬锁进去，屋里没别人，只有一条狗。”

徐丽皱眉：“然后？”

“他对那条狗干了畜生都不干的事。”

她一下哑住。她学心理的，见过不少扭曲案例，可这一下，真让她胃里发紧。

“判多少？”

“入室算违法，但没伤人、没报警、没认罪……顶格十五天治安拘留。”

“写悔过书，交保证书，十天起步，十五天封顶，对吧？”

“那之后呢？”

“之后？”严舟吐出一口烟，“照样租房，照样接新租客。只是下回，屋子里有人了。”

“他是恋物癖？”

“不确定。但他进了门，犯了事，后来女孩要报警，他伸手捂嘴，扭打中失手把人掐死了。”

“死刑呢？”

“不行。法院说了，属于激情冲突下的过失致死，够不上死缓。”

“要我是男方的律师，这案子我闭着眼都能翻盘，比如咬死一点：他冲上去是想拦住那女的别跳楼，手一抖、一推，人就没了。根本没想杀人，纯属失手。”

“这就叫‘过失致人死亡’，法律上大把文章可做。”

“但要是站女方那边呢？我就翻旧账，把她受过的所有委屈全抖出来，一条条列清楚，再把媒体、网友全带起来喊话，首接逼最高法出手，判他死刑，一点不难。”

徐丽问：“可……他真该死吗？”

严舟耸耸肩：“谁知道啊。”

车在海边停下。徐丽推门下车，走到严舟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