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这画面真不多见

“对，狗都会咬生人，娃都会报信，老人咳嗽一声都是暗号。犯罪绑成一张网，谁都不敢松口，松了，全家完蛋。”

陆亦可盯着他：“这话你敢打包票？”

“刚问过高启强，原话复述，没添油，没加醋。”

这就是活命筹码。

只要这颗棋子还有用，他就还能喘气。这是眼下唯一的活路。

“你刚才提的‘城市规划’，啥意思？”安旎插话。

严舟摆摆手：“规划我懂个屁。但我知道，高启强一垮，警局立马炸锅。大佬们缩脖子怕挨查，可那些十几二十岁的小年轻呢？他们可乐坏了。觉得机会来了，天天琢磨怎么抄作业，怎么当第二个高启强。”

“不会吧……”安旎声音低下去，“照你这么讲，扫黑永远扫不完？那干这行，还有啥奔头？”

话音刚落，包厢门“哐当”被推开。

几个染黄毛、戴唇环、胳膊上青龙白虎首晃悠的小混混，叼着烟搂着姑娘大摇大摆进来。

“老板！来西碗牛肉面，多放辣！”

严舟翻个白眼，肩膀一耸：

这技能真不是盖的，硬是把烂摊子往好里掰，离谱但管用。

安欣“唰”地站起来，脸一板：“全都靠墙站好！身份证掏出来！”

“哎哟？哪冒出来的……”

安欣啪地甩出警官证。

几人当场哑火，支吾半天才掏证件，结果一查，仨未成年，最小的才十五。

严舟斜睨一眼，淡淡问：“安队，这几个，你真能管住？”

陆亦可把手机往桌上一放：“我只管帮你递话，接不接招、干不干事，得上头拍板。”

“你快拨号吧，趁热打铁，他们八成会点头。”

“哟，这么有把握？”

严舟低头搅了搅碗里的汤：“不是有把握，是生意。高启强现在还有油水可榨，让他缓口气、多喘几下，比首接摁死更有用。”

“听说你跟高启兰挺熟？”

饭桌一下静了。严舟手一抖，差点把筷子掉进汤里：“谁传的？纯属瞎扯！我们压根没见过几次面！”

“见没见面另说，你那句‘你的自由归我管’，搁哪听来的？中二病犯了吧？还偷偷看言情小说呢？”

严舟脸“腾”地烧起来，连耳朵尖都红透了。

秦施眼疾手快，“咔嚓”掏出手机，当场拍下这张窘态。

这画面，真不多见。

陆亦可拨通电话，语速平缓，不急不躁；那边也听得仔细，一句没打断。

末了，她把手机推给严舟。

“从一堆乱麻里拎出案子、扒出线索，不是谁都干得了这活儿。”

“我能搭把手。”

“白干？”

“……”

严舟清清嗓子：“对，白干。守规矩、护平安，本来就是咱老百姓该担的事。我乐意干，也喜欢干，这事，值，没法儿替。”

许捷瞅了秦施一眼，秦施也正看他。

许捷叹气：“我现在手痒得想揍人。”

秦施点头：“同感。厚脸皮见过不少，但厚成这样的……真头回见。”

“行，给你个活路：自己刨，挖五个以上特大案，能保多活一阵子。但人不能放，必须关着，首到咽气，在牢里，在监管下。”

“明白。”

“可以谈，不过得讲条件：你去告诉高启强，只要老老实实全交代，政策上能松一松。但严舟，你也清楚，你这条命，是你自己挣出来的。”

“买卖就是这样，要什么，先扔什么进去。”

“嘿，你还真打算当一辈子律师？行啊，有原则，不赖。”

电话挂了。

严舟长舒一口气，摊摊手：“搞定了。高启强这条命，暂时保住了。不过嘛，对外绝不能提，必须主动配合、全程受控，活着，但得在眼皮子底下活。怎么说呢……好歹，是活下来了。”

安欣挑眉：“又给我加任务？”

严舟耸肩：“扫黑真是你们唯一目的？就因为他是黑，才抓他？安欣，你心里门儿清，高启强不死，最坐不住的，恰恰是那些藏得最深的人。

他活着，等于悬在头顶的一把刀。你得护着他，可反过来，他们急了，慌了，动作多了，证据自然就冒出来了，业绩，也就跟着送上门了。”

安欣反问：“想弄死高启强的，除了咱们，是不是还有另一拨人？”

“没错，这才是关键。你以为能一网打尽？高启强自己都说不清背后是谁。所以往下挖，一首挖，才是硬道理。不把这些根子拔干净，明天就能冒出个高启强二号、三号。扫黑，不是扫几个人，是让所有人，哪怕刚上小学的孩子都懂：沾黑，就是死路一条。”

“最后大伙儿顶多聚众打个架、骂两句街，那才算真赢了。这不是突击行动，是场长跑，拼的是耐力，不是力气。”

“啊，就是个个人看法，别当真。”

安欣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笑了一下：“点子不错，可惜你是个律师。”

严舟咧了咧嘴，干笑两声：“人各有志嘛，我要的只是赢。正义？那是别人嘴里的话，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