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孤独的看客

埃利奥特脚步没有停歇，米白色的衣摆被树林里的风掀起轻缓的弧度，像一片掠过草叶的鸟羽。

系统面板浮现在眼前，轻轻震动了一下，任务进度正在一点点增加。

被当做装饰的藤蔓在手提箱上动了动，爬到他的手腕上，小小的叶片在风中打着节拍。

埃利奥特沿着树林边缘的石板路走入镇子，脚步轻盈缓慢，没那么刺眼了的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他特意变换的深棕色发顶上洒下斑驳的光点。

任务进度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涨满，首到耳边传来“叮——”的的机械音。

任务完成。

面板上蓝色的小光球兴奋至极的转着圈，庆祝自己的能量库又有进账，不用担心死机休眠。

埃利奥特站在道路旁，系统背包里多了一条很小的钻石矿脉，那些微小的碎钻藏在泥土里，人的肉眼仅能看到星星点点的微光。

尚在意料之中，埃利奥特并未感觉到不满，卡着系统的最低限度完成任务，奖励自然也不会好到哪去；况且他又没什么想要的，这样也不错。

走过矮坡，那些稍有老旧的房屋后是一片更为低矮的木屋。

屋顶的石板瓦缺了角，糊着旧报纸的窗户被风刮得吱呀作响，几个光脚的孩子围着一只破皮球追逐，裤脚磨得露出了线头，脸上沾着泥点却笑得开怀。

屋前的晾衣绳上，挂着洗得发白、打了好几层补丁的衣服，风一吹，像一面面单薄的旗帜，映着墙角堆着的半袋土豆。

那些土豆己经发霉了。

埃利奥特站在路边，手腕上的藤蔓好奇的探出一片叶子，同他一起静静注视着，混淆咒的效果下，谁都不曾注意到街道上还有一个略显奇怪的人。

脚步未停，目光掠过。百米外的景象骤然切换，一排高楼将两个世界间隔开来。

一栋栋精致的小楼倚着街心建立，墨绿色的木门漆得锃亮，门环是黄铜的，在夕阳下泛着暖光。二楼的窗台上摆着两盆盛开的月季，花瓣上还沾着水珠，窗纱是细腻的白色蕾丝，轻轻垂落在窗沿。

黑色的轿车停在门口，车身擦得一尘不染，司机正弯腰为后座的人拉开车门。那是个穿着丝绸长裙的女人，手上戴着珍珠手链，掌心提着一把精致的遮阳伞，她下车时，小心地拢了拢裙摆，像是怕沾到石板路上的尘土。

开在街角尽头的面包店似乎连接了两个世界。左边的柜台前，几个妇人攥着皱巴巴的粮票，踮着脚问店员：“能不能再多匀点面包屑。”店员皱着眉摇头，玻璃柜里只剩下几个硬邦邦的黑麦面包。

右边布置更加温馨的小门里，穿着西装的男人正接过包装精美的奶油蛋糕，油纸袋上印着烫金的花纹，他付账时掏出的皮夹鼓鼓囊囊，随手给了旁边探头探脑的孩子一枚硬币，孩子攥着硬币跑开，却不敢靠近那散发着黄油香气的小门。

埃利奥特走到了这家面包店前，翠色的眼眸平静地掠过这一切。千百年间这一幕不断上演，过去有、现在有、未来也从未绝迹。

他能看见木屋里的妇人把最后一点粗麦粉倒进锅里，端入屋中与家人共享，也能看见精致小楼的厨房里，烤鹅同样填饱了的肚肠；光脚的孩子把硬币攥在手心里贴紧胸口，穿着丝绸长裙的女人目露怜悯的买下小女孩的野花。

风里混杂着煤烟味、面包香和泥土的气息，让埃利奥特又无端的想起了汤姆，想起两人命运交织后的灵魂。

矛盾又自我。

埃利奥特走进面包店，他突然想尝尝这个世界里的蛋糕和他吃过的有什么不同。买了一个据说非常受欢迎的热销款，找回一把零散的钱币。

在不远处的小广场上找了张长椅坐下，藤蔓又爬到了放在一旁的手提箱上。埃利奥特垂着眼咬了口水果奶油蛋糕，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淡的影，指节轻轻抵住了唇角。

[太甜了。]

那点甜实在太浓，让他的舌尖泛起了密集的麻意，像被温暖的蜂针蛰了一下。埃利奥特慢了半拍，喉结滚动着咽下口中的食物，蛋糕被他收在纸袋里，暂时放在身旁的长椅上。

[失策了，忘记他们喜欢放致死量的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