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吻

那东西很淡，淡到以前他从未察觉。

但现在他看清楚了——那是信任，是依赖，是一种连别如雪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的柔软。

也许和自己对他的感情不一样。

也许只是兄弟之情，朋友之义。

但林森看得出来，那里面有一些别的东西，一些正在萌芽的、尚未成形的东西。

林森有信心。

他什么都不急。

赶路不急，报仇不急，这件事更不急。

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

他会一步一步走过去，像练剑一样，一招一式，不急不躁。

总有那么一天。

夜色渐深，两匹马在山道上疾行。

月光如水，洒在前方那个红色的背影上，把那人映得像一团跳动的火焰。

林森看着那团火焰，心里暖暖的。

他催马上前，与别如雪并辔而行。

“雪哥，”他说，声音被夜风吹散了一些，“前面有个镇子，今晚歇一歇吧。”

别如雪侧过头看他，月光下那张脸被照得有些苍白，但眼睛还是亮的。

“不赶路了？”

“不急这一时半刻。”林森笑了笑，“你都几天没好好睡一觉了。”

别如雪沉默了一瞬，然后也笑了。

“好。”

两匹马并排走着，马蹄声整齐而缓慢，在山道上拖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月色很好，夜风很轻。

林森骑在马上，余光里是那个红色的身影，心里忽然觉得很安宁。

茶水倒进杯子里，热气袅袅升起。

林森放下茶壶，目光落在桌面上——两只杯子，一左一右，距离刚好。

他看见别如雪的手伸向左边那只，便也伸出手，不紧不慢地，也朝那只杯子探去。

两只手在杯口相遇。

林森的手指搭在别如雪的手背上，微微一触，又收了回去。

他抬起头，对着别如雪笑了笑，然后若无其事地拿起右边那只杯子，喝了一口。

别如雪的手顿了一下。

他看了看林森，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杯子，总觉得哪里有点怪怪的。

但他说不上来哪里怪。

赶路赶了这么多天，脑子都有些钝了，大概是自己想多了。

他喝了口水，把杯子放下，没再想这件事。

客栈不大，两个人只要了一间房。

这在路上是常事——省钱，也方便轮流守夜。

今夜也不例外。

“雪哥，你先去睡吧。”林森从包袱里摸出一本书，在桌边坐下，“我守上半夜。”

别如雪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这些天都是这样，一人睡半宿，另一人守着，到了时辰再换。

他脱了外袍，躺到床上，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

这些天赶路太累，他的呼吸很快变得绵长而均匀。

林森捧着书，目光落在书页上，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他在等。

等那个呼吸彻底平稳下来，等那具身体彻底放松下来，等那个人彻底沉入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放下书。

他托着腮，目光从书页上移开，落在床上那个人身上。

屋里只点了一盏油灯，火光微弱，在墙上投下昏黄的影子。

别如雪侧躺着，脸朝着他的方向，一只手搭在被子上，呼吸平稳，睡得很沉。

林森就那样看着，目光怔怔的。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

那种感觉他很熟悉——练成一套新剑法时会这样，打赢一个强敌时会这样，无相台的生意做成一个大单子时也会这样。

但又不完全一样。

这次的心跳更快，更急，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甜意，从胸口涌上来，蔓延到西肢百骸。

他正享受着这一刻的宁静，和这一刻的喜悦。

或许是看得久了，他的目光逐渐放肆起来。

从眉梢看到眼角，从鼻梁看到唇边，一寸一寸，仔仔细细。

别如雪的唇因沉睡微微张开一道缝隙，那缝隙很窄，窄到几乎看不见，但在林森眼里，却像一道深渊，吸引着他往下坠。

他忽然特别想去吻他。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但他没有犹豫。

他站起身，悄无声息地走到床边。

脚步很轻，轻得像猫，连地上的灰尘都没有惊动。

他在床边站了片刻，低头看着那张脸，然后弯下腰，握住了那只搭在被子上手。

微凉。

那手像一块温润的玉，握在掌心，凉意从指尖蔓延上来，却让他心里的火越烧越旺。

林森的心猿意马狂奔起来。

他不再犹豫，另一只手轻轻抚上别如雪的脸，指尖从颧骨滑到唇角，感受着那温热的触感。

然后他俯下身，亲了上去。

起初只是浅尝。唇贴着唇，轻轻的，柔柔的，像蜻蜓点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