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同样的失败

梦星河看了一眼白玉城，心想，林森的脾气他是知道的。

那个人总想把所有的事情都扛在自己肩上，不愿意连累任何人。

若是知道自己带了不相干的人来掺和，怕是要生气。

不如就假装是和朋友一起来的，这样就算到时候，也有个借口。

而且——

他看了看白玉城腰间那把剑，又看了看他那张还带着几分稚气的脸。

这人虽然莽撞了些，武功也不算顶尖，但胜在真诚，胜在知恩图报。

自己护住他，应该不成问题。

他点了点头。

“走吧。”他说。

两人一起上路，速度快了不少。

白玉城是个闲不住的性子，一安静下来就觉得浑身不自在，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从南岭的风土人情说到他小时候练剑的糗事，从他师父的坏脾气说到他最拿手的那道糖醋鱼。梦星河不怎么搭话，偶尔应一声“嗯”或“是吗”，白玉城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得开心。

他说的那些东西，有些有趣，有些无聊，有些颠三倒西前言不搭后语。

但梦星河发现，自己并不觉得烦。

这个人的话像一条小溪，哗啦啦地流着，不需要你回应什么，只是听着，就觉得周围那些沉默的、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树木，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时间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他们原本就离静林中央不远，脚下加快了速度，没过多久，眼前的景象忽然变了。

那些层层叠叠的树木、密不透风的藤蔓、无处不在的苔藓，像是被一道无形的界限拦住了。前方是一片开阔地，没有树，没有草，没有活着的、会呼吸的、会盯着人看的东西。

只有成片的火红石壁，从脚下铺到天际。

赤炎谷到了。

谷口的风带着一股干燥的温热，与身后那片活着的森林截然不同。

梦星河站在入口处，目光从谷中那三人身上掠过——风霜剑客郑关，抱臂靠在一块凸起的石壁上，脸上的不甘还没完全收起来；

快剑屈惊鸿蹲在不远处，手里捏着一块石子在地上无意识地画着什么；

屈惊鸿的师父林书雨站在高台侧面，负手而立，正仰头看着那把金色的剑，不知在想什么。

梦星河的目光在那把剑上停了一瞬。

白玉城在他身边扯了扯他的衣袖，动作很轻，像怕惊动了什么。

梦星河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高台中央，金色的剑身在赤红石壁的映衬下，像一簇凝固的火焰。

他眼神微闪，面上不动声色，脚下却不动声色地挪了半步，挡在白玉城前面。

林书雨转过身来，看着他们。

老人的目光在梦星河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到白玉城身上，然后收了回去，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

“小兄弟，这把剑插在这里，我们三个都上去试过了，都拔不出来。不若小兄弟你们也上去试一试？”

梦星河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那目光淡淡的，不卑不亢，既没有晚辈见前辈的恭敬，也没有少年成名的倨傲。

林书雨微微挑眉，没再说什么。

白玉城却不干了。

他往前跨了半步，下巴微微扬起，一脸不以为然：“这剑出有什么难的？”

这话一出口，郑关靠在那里的姿势都没变，只是嘴角抽了一下。

屈惊鸿手里的石子停了，抬起头看了白玉城一眼，那目光里有几分同情，又有几分等着看好戏的期待。

林书雨倒是没说什么，只是侧身让了让，做了个“请”的手势。

白玉城看了梦星河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冲动，没有逞强，而是一种很自然的、带着几分依赖的询问。

梦星河微微点了点头。

白玉城这才迈步朝高台走去。

他不是莽撞的人，虽然嘴上说得轻巧，但心里有数——下边那三个人，不说郑关，就是那个说话的老头，自己也绝不是对手。

人家都拔不出来，自己多半也悬。

但话己经说出去了，总不能缩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跳上高台，双手握住剑柄。

铆足了劲。

腰背绷紧，手臂上的肌肉隆起，真气从丹田涌出，灌入掌心。

他又加了几分力，脸上的肌肉都绷紧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松开手，跳下高台，动作干脆利落，脸上也没有多少沮丧。

拔不出来就拔不出来，没什么好丢人的。

他退到梦星河身边，小声嘀咕了一句：“还真是拔不出来。”

梦星河没有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