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失踪

“就像你说的，”他说，“她还太小。”

路风的心往下沉了一沉。

“我们几个，”林森继续说，语气平静，“都是行走江湖、居无定所之辈。今日在东，明日在西，后天可能就在刀尖上滚一遭。”

他看向路风。

“如何能照顾好一个五岁大的孩子？”

路风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知道林森说得对。

他们这些人，过的都是刀口舔血的日子。今日不知明日事，今朝不知明朝命。带着一个五岁的孩子，怎么带？让她跟着他们一起闯江湖？让她看着他们杀人，或者被人杀？

不可能。

“那……”路风的脸上浮现出沮丧，“怎么办？”

他低下头，像是在自言自语。

“给她找个好人家抚养？”

赵维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脑袋。

“没事。”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安慰，“大不了我们两个人将她认作义女，找个房子将她安置下来，养着她。”

路风抬起头，看向赵维，眼睛里亮了一瞬。

然后，一个冷清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养孩子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两人循声望去。

别如雪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阳光在他身后勾勒出一道修长的剪影。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眼神，分明是在看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

“不是你一拍脑袋就能决定的。”他说，“你们真的想好了？”

路风的嘴唇动了动。

“准备好承担为人父母的责任了吗？”别如雪问。

路风沉默了。

赵维也沉默了。

两人对视一眼，脸上的兴奋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犹豫和茫然。

父母的责任？

他们还真没想过。

要给孩子吃饭，要给孩子穿衣，要教她说话，要教她识字，要教她做人，要护她周全，要陪她长大——

十八年。二十年。甚至更久。

他们真的准备好了吗？

路风的头慢慢低了下去。

赵维的手从他脑袋上滑落，垂在身侧。

院子里安静了几息。

林森看着这两人，忽然失笑。

“好了。”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既然没有决定好，那我也有一个主意。”

路风和赵维同时抬起头，看向他。

“听说，”林森说，“武盟前几年在每个武城都开设了慈幼院。”

路风的眼睛亮了一下。

“想来这丹东城内应该也有。”林森看向路风，“不如将人送到那里？”

路风愣了一瞬，随即眼睛彻底亮了起来。

“对啊！”他脱口而出，“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赵维也笑了，伸手又拍了拍路风的脑袋：“还是林哥聪明。”

路风没躲，只是嘿嘿笑了两声。

但他笑完之后，脸上的神色又变得认真起来。

“不过，”他说，“我得去这里的慈幼院看看。”

林森看着他。

“丹东城的城主，”路风说，眉头微微皱起，“不知道有没有按照武盟的规定做事？”

林森没有回答，只是嘴角微微扬起。

他知道路风在担心什么。

武盟的规定是规定，但下面的人做不做，做到什么程度，那是另一回事。若那慈幼院只是挂个名头，里面却是一团糟，把孩子送进去，跟把她扔在路边有什么区别？

“去看看也好。”他说。

路风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赵维跟在后面，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冲林森摆了摆手。

“林哥，我们先去了。”

林森点了点头。

两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很快消失在院门外。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阳光照在地上，照在别如雪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他看着院门的方向，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

“那孩子挺幸运的。”

林森看了他一眼。

“遇到路风这样的人。”别如雪说，“惦记着她。”

林森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茶己经凉了。

但没关系。

他心里想。

那孩子的去处，总算是有了着落。

林森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别如雪靠在门框旁。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那片被阳光照得发亮的院落。

过了片刻，林森忽然开口。

“说到这个小姑娘，”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赞赏，“真是聪明。”

别如雪转过头，看向他。

林森的目光依旧望着窗外，但嘴角微微扬起，像是在回味什么。

“虽然当时是被人逼迫，混入我们的队伍，”他说，“但她小小年纪，就能看透人性。”

他顿了顿。

“知道从路风的善心入手。”

别如雪的眉头动了一下。

“进而审时度势，”林森继续说，“得到我们的帮助，反客为主，借刀杀人——”

他转过头，看向别如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