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归属

翌日清晨。

阳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道细长的光斑。小院的厨房里飘出粥香，混着晨间草木的清冽气息，让人神清气爽。

两人对坐而食。

案上是简单的早饭——白粥、咸菜、一碟酱肉、几个馒头。林森吃得慢条斯理，别如雪吃得心不在焉。

他夹了一筷子咸菜，放进嘴里嚼着，目光却落在林森脸上。

看了一会儿。

又看了一会儿。

林森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抬起头：“看什么？”

别如雪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继续看着他。过了片刻，才开口：

“昨天。”

“昨天怎么了？”

“打架的时候。”别如雪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探究，“你的脸，被划了一道。”

林森的筷子顿了一下。

“后来，”别如雪继续说，“你发了很大的火。”

林森没有说话。

别如雪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好奇，是困惑，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调侃。

“今天，”他说，“你的脸好了吗？”

林森放下筷子，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的动作很轻，很仔细，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瓷器。从左边脸颊摸到右边，从颧骨摸到下颌，每一寸皮肤都不放过。

然后他放下手，看着别如雪，嘴角浮起一丝满意的笑。

“好了。”他说，“你走后，我特意上了药。”

他又侧过脸，把脸颊凑到别如雪面前。

“你看，是不是好了？”

别如雪凑近了些，认真地看着他的脸。

阳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脸上的皮肤照得清清楚楚。那张脸确实光洁如初，别说伤痕，连一点瑕疵都看不出来。

别如雪点了点头。

“嗯，”他说，“是好了。”

林森满意地收回脸，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喝粥。

别如雪却没有动筷子。他只是看着林森，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思索什么难题。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忍不住问出口：

“你为何……如此在意自己的容貌？”

林森的筷子又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别如雪。

别如雪也在看他，眼神真诚，带着货真价实的困惑。

林森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叹了口气，用一种“你不懂”的语气说：

“你不懂。”

别如雪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美貌，”林森正色道，语气严肃得像是在谈论什么人生大事，“是一辈子的事。”

他夹起一筷子酱肉，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继续说：

“不能轻忽大意。”

别如雪：“……”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他看着林森那张认真的脸，看着那双说这话时一点不像是开玩笑的眼睛，忽然觉得有很多话堵在嗓子眼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话说的……

不诚实。

他心里想。

但他又说不出哪里不诚实。

反驳？怎么反驳？说“美貌不重要”？可他自己也知道，这话说出来连自己都不信。说“你明明不是这样的人”？可林森现在的表情分明就是认真的。

别如雪沉默了。

他沉默地看着林森，林森沉默地喝着粥。

房间里安静了几息。

然后林森抬起头，看向别如雪。

他的目光在别如雪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又落回碗里。他夹起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了嚼，又夹了一筷子。

“怎么，”他边吃边说，嘴里还嚼着东西，“不信？”

别如雪没有回答。

林森咽下嘴里的东西，抬手指了指他的脸。

“你看你，”他说，“长得这么美。”

别如雪的眉头动了一下。

“跟美人一起吃饭，”林森继续说，又夹了一筷子菜，扒了一大口粥，“还能多吃几口。”

他咽下去，放下碗，看着别如雪，一本正经地说：

“要知道，民以食为天。能多吃，可是大事。”

别如雪看着他。

看着他脸上那种一本正经的表情，听着他嘴里这一套一套的话，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想反驳，又不知从何反驳。

想生气——

他看着林森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忽然发现自己根本生不起气来。

最后，他只是白了林森一眼。

那一眼里，有无奈，有嫌弃，有“你少来”的意味，还有一丝藏得很深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笑意。

但他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继续喝粥。

林森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继续吃饭。

吃过饭，阳光正好。

路风和赵维一前一后进了院子。路风走在前面，步子迈得有些急，脸上带着一种欲言又止的神情。赵维跟在后面，神色倒是平静，只是时不时看一眼路风的背影，像是在等着他开口。

林森刚放下碗筷，见两人这副模样，便知道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