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天赋

云天明喉咙动了动。

他想硬气地说一句“有本事你杀啊”，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但他还是咬了咬牙，把那口气吞下去，脸上挤出一个苦笑：“林公子，你就是要杀我，也得让我死个明白吧？轮回宗——我是真没听说过。”

林森看着他，片刻后，忽然叹了口气。

那一声叹很轻，却像是叹到了云天明心里。

他看见林森转过身，走回桌边坐下，声音里带了些无奈。

“我这个人，”林森说，“确实没有审讯的天赋。”

云天明一愣。

林森端起那碗凉水，喝了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若是圆圆在就好了。”

圆圆？

云天明在心里把这个名字过了一遍。

听起来像是个女子，又像是个小名。

他不知道这人是谁，但他看得出，林森提起这个名字时，语气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意味——像是信任，又像是依赖，还带着那么一点点的……可惜。

这个人不在，所以林森才不得不自己来审他。

云天明垂下眼睛，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镣铐。

铁环磨得腕骨生疼，他动了动，镣铐又哗啦响了一声。

他是东原州云家的人。

云家确实是轮回宗多年前布下的暗子，但这桩事，在云家也只有寥寥几人知晓。

他天赋平平，武功稀松，若不是因为他爹是族长，他根本摸不着这些机密。

但也正因为他爹是族长，他才更不能开口。

林森现在不杀他，是想从他嘴里撬出东西来。

只要他咬牙不松口，就有活路。

他爹知道他被掳走，一定会想办法救他。

轮回宗的人……应该也不会坐视不理。

念头转到这里，云天明的脊背反而慢慢首了起来。

他抬起头，迎着林森的目光，脸上的茫然无辜装得更像了几分：“林公子，你关住我，无非是想知道轮回宗的事情，但对此我真的一无所知。你要是信得过我，放我回去，我替你打听打听那轮回宗的事，如何？”

林森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束从高窗里打进来的光渐渐淡了，天色暗下去，屋里的阴影一寸一寸漫上来，将两个人的轮廓都吞没在昏沉里。

林森从后院出来，顺手将柴房的门锁扣好，铜锁落定时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他在门前站了片刻，看了看天色——日头依旧挂在正中，只是天边晕开一层淡淡的橘红。

今晚戌时初，悦来客栈。

他一边想着，一边走回前院。

搁在石桌上的剑还在老地方，剑身上落了几片树叶子。

林森拿起剑，手腕一抖，叶子簌簌飘落，他顺势起势，又练了起来。

剑光在暮色里划开一道道弧线，比刚才多了几分沉凝。

他脑子里转着别的事——云天明那张嘴，他撬不开，但不代表没人能撬开。

无相台那边，林圆圆审过的犯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看着笑眯眯的，手段却比他利落得多。今晚赴完约，顺便让人将云天明连夜送走，省的夜长梦多。

正想着，院门被人叩响了。

发出砰砰砰的声音，隔着院门就能知道敲门的人是多么的无拘无束。

“进来。”

门被推开，进来的两人一前一后。

走在前头的是路风，脸上带着笑，手里捏着一封信，信封上的火漆己经拆开，边角有些皱，像是被人揉成了一团后又被展开了。

赵维跟在他身后，面色平静，进来后先往院子里扫了一眼，目光在石桌上的茶碗和剑鞘上掠过，又收了回来。

“林哥！”路风扬了扬手里的信，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近前，“我收到父亲送来的信了。”

林森收剑，气息平稳，额上连汗都没出。

他把剑搁回石桌上，喝了口茶。

“他说他们就快赶到栖风山了，”

路风凑过来，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雀跃，“问我什么时候到。林哥，你看——咱们什么时候出发？正好昨晚小苍山那边的事了了，众生宴的魔徒都清干净了，这会儿走，一点不耽误事。”

他说话时眼睛亮亮的，显然是被这封信勾起了心思。

也是，从三散山一路跟到丹东城，路上奔波了这些日子，如今事情办妥，归心似箭也是人之常情。

林森把信递还给他，想了想。

别如雪那边，从离开到现在，己经有些日子没音讯了。

雪哥做事向来有分寸，但一个人在外面跑，难免有个照应不到的时候。加上他武功上面的事，早些赶过去汇合，也能早些安心。

“好。”林森点了点头，“既然这样，我们明天一早就动身，去栖风山。你们今晚收拾收拾，明日卯时正，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