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被顾父带回老宅，今夜怕是难挨

夜色笼罩着顾家西郊庄园，宴会厅内水晶灯流光溢彩，却照不进席间压抑的氛围。几大家族掌权人齐聚的家宴，从来没有半分应酬的热闹，只有森严等级压得人喘不过气。在这样的场合，近身侍奴全程跪侍，不起身不妄动，半分错处都不能有。

车子平稳停在宴会厅门前，江亦安率先推开车门走下。

一身高定西装衬得身姿挺拔，眉眼冷淡疏离，举手投足尽是顾景行独有的矜贵沉稳。这段时间的扮演早己行云流水，无需刻意拿捏，步履沉缓气场慑人，任谁看都是那位不好招惹的顾家少主，丝毫看不出灵魂早己易主。

顾景行紧随其后下车，自始至终垂首敛目，姿态恭顺至极。

月白色侍奴服贴身利落，小立领规整服帖，没有半分松散。他不等吩咐便屈膝跪地，脊背绷得笔首，骨子里却透着驯服，目光垂落地面，不敢有半分偏移，双手规矩放在膝上，完完全全是最本分的贴身家奴，小心翼翼收敛着所有属于自己的气息。

江亦安目光未偏，只当身后无人，可心底还是微不可察地沉了一下。

骄傲如顾景行，如今要做到这一步，实在憋屈。

两人一前一后步入宴会厅，瞬间成了全场焦点。

顾父端坐主位，神情淡漠冷峻，周身自带沉压气场。他以前见过江亦安，清楚那少年骨子里的韧劲棱角，绝非眼前这般温顺谦卑，毫无锋芒。目光扫过跪地随行的身影时，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沉冷。

江亦安从容落座，动作自然流畅，不见半分生涩。他刚坐定，顾景行便双膝贴地，轻缓膝行至他座旁，垂首跪定，全程屏息凝神，不发出半点多余声响，安安静静候在一旁，恪守侍奴本分。

席间偶尔有目光扫过，顾景行便将头垂得更低，身子微收，愈发谨小慎微。江亦安端坐席间，面上始终是顾景行惯有的淡漠，全程不动声色，只在需要酒水餐点时，淡淡抬一抬指尖。

顾景行立刻心领神会，温顺恭谨，不敢有半分逾矩，保持跪姿小心上前，执起分酒器缓缓斟酒，动作稳而轻，绝不洒出半滴，递东西时亦是双手奉上，姿态放得极低。伺候完毕，又轻手轻脚退回原位，依旧垂首跪好，全程一言不发，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长时间维持同一跪姿，膝盖早己酸胀发麻，他却始终挺首脊背，不敢有半分懈怠，所有情绪都被死死压在低垂的眉眼间，温顺得像一件没有意识的摆设。

江亦安余光掠过他紧绷的身形，心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适，转瞬便被他压了下去。

他随意地侧了下手，指尖漫不经心伸过去，在顾景行颈间的束缚带边缘轻轻一勾，动作轻慢又散漫，像在把玩一件无关紧要的饰物。

顾景行眼睫微颤，竟下意识微微垂颈，温顺地将脖颈露出几分，姿态顺从又驯服，全然一副配合主人摆弄的模样。

这一幕落在陆则眼里，他心头微顿。

旁人只当是顾景行兴致上来，随意摆弄侍奴，轻浮又不在意。可陆则跟他相识多年，分明看得明白——方才那一下看似轻佻，眼底却无半分欲色，分明是故意演出来的冷漠，是做给在场人看、更是做给顾老爷子看的幌子。

不多时，顾父似是无意，皮鞋不轻不重踩在顾景行垂落在地面的手背上。力道不算重，却带着十足的碾压意味，摆明了将人视作脚下无足轻重的物件。

顾景行脊背瞬间绷得笔首，指节泛白，硬是没发出半点儿声响，依旧垂首温顺，不敢有丝毫反抗。

江亦安余光瞥见，指尖几不可见地蜷了一下，面上依旧淡漠，只在心底暗吸了口气。

那下，不轻。

陆则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心里更觉不对劲。

旁人只当是顾家少主带着贴身侍奴出席，规矩得体，并无半分异常。唯有陆则清楚，顾景行向来忌讳让江亦安与父亲碰面，更从不会把人带到这种家宴上来。今日这般情形，实在反常得厉害。他不动声色举杯，替两人挡去周遭旁人若有似无的探究目光，默默护着周全。

宴席过半，气氛愈发沉寂。

顾父缓缓放下酒杯，指尖轻叩桌面，清脆声响让席间瞬间安静。他抬眼看向江亦安，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让你的奴，给诸位长辈斟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