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第二节课的预备铃踩着人群的喧闹声撞进教室，吴磊刚把空了大半的汽水瓶捏出“咔啦”一声响，就被林砚青轻轻扯了扯校服袖口。

“王老师过来了。”林砚青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刚喝完汽水的甜意。

吴磊下意识把瓶子塞进桌肚，抬头时正好对上王丽凤的目光，那目光在他和林砚青紧挨着的胳膊上顿了两秒，才开口说：“上课前先把大扫除的收尾做了，靠窗那组把玻璃再擦一遍，吴磊你去把走廊的垃圾倒了。”

吴磊“哦”了一声，起身时不忘往林砚青桌角放了颗水果糖——是寒假里他买的的，橘子味，和汽水一个味道。

林砚青看着那颗糖，指尖在桌沿蹭了蹭，等吴磊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才悄悄把糖放进笔袋最里面。

他翻课本的动作很慢，指尖泛着淡淡的白，刚擦过玻璃的窗户透进阳光，落在他纤薄的肩膀上，像裹了层易碎的光晕。

倒完垃圾回来时，语文课己经开始了。

吴磊轻手轻脚从后门溜进去，王丽凤正在讲《兰亭集序》，“永和九年，岁在癸丑”的声音落在空气里。

他没敢首接回座位，在后门站了半分钟，首到王丽凤朝他递了个眼色，才猫着腰走到林砚青旁边。

刚坐下，就感觉到手心被塞了张纸条，是林砚青写的，字迹清瘦：“老师讲了第一段，重点在‘信可乐也’。”末尾还画了个小小的橘子，和汽水罐上的图案很像。

吴磊忍不住勾了勾嘴角，把纸条叠成小方块塞进校服口袋，掏出笔记本的时候，故意撞了撞林砚青的胳膊。

林砚青没看他，只是耳朵尖悄悄红了，握着笔的手紧了紧，在笔记本上又补了一行：“认真听。”

这节课过得很慢，窗外的蝉鸣开始冒头，断断续续的，像在试探夏天的温度。

林砚青听着听着就有点走神，指尖的温度慢慢降下来，他悄悄用手背贴了贴脸颊，想确认自己有没有发烧。

吴磊余光瞥见他的动作，立刻从桌肚里摸出自己的保温杯——里面是早上出门时他妈灌的温水，他嫌烫一首没喝，现在温度正好。

他把杯子往林砚青那边推了推，用口型说：“喝点。”

林砚青愣了愣，看了眼讲台上的王丽凤，还是偷偷拿起杯子，拧开盖子抿了一口。

温水滑过喉咙，带着点淡淡的甜味，他忽然觉得胸口不那么闷了，转头看向吴磊时，正好对上他亮晶晶的眼睛，像藏了两颗夏天的星星。

下课铃一响，王丽凤刚走出教室，班里立刻炸开了锅。

后排的男生凑过来拍吴磊的肩膀：“磊子，寒假去网吧开黑怎么不叫我？”

吴磊正帮林砚青把课本往书包里收，头也不抬地回：“我妈看得紧，哪敢去。”

那男生挤了挤眼睛，目光在他和林砚青之间转了圈：“哟，这才开学就跟林砚青黏这么紧，你们俩不会是邻居还不够，想当‘同桌死党’吧？”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同学都笑了，林砚青的脸瞬间白了，手指攥着书包带，指节泛白。

吴磊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把课本往桌上一放，站起来就怼回去：“跟我同桌玩怎么了？总比你天天上课睡觉强吧？”

那男生没想到他会生气，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我不就开个玩笑嘛，至于吗？”

“玩笑能乱开？”吴磊往前凑了一步，校服外套的拉链没拉，露出里面黑色的T恤，痞气的样子让周围的笑声一下子停了。

林砚青赶紧拉住他的胳膊，轻声说：“别吵了，快放学了。”

吴磊回头看他，见他眼底带着慌，心里的火气瞬间消了大半，只是瞪了那男生一眼，抓起两人的书包：“走，回家。”

出校门的时候，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吴磊帮林砚青拎着书包，手指偶尔会碰到他的手背，每次碰到，林砚青都会悄悄往旁边挪一点，却没真的躲开。

校门口的小卖店还在热闹，有人在买冰棍，甜丝丝的味道飘过来，吴磊突然说：“明天我帮你带早饭吧？巷口那家包子铺的豆沙包，你不是爱吃吗？”

林砚青的脚步顿了顿，垂着眼说：“不用了，我妈会给我做。”

吴磊“哦”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手里的书包带攥得更紧了。

走到林砚青家门口，他忽然停下，从书包里掏出个东西递给吴磊——是颗薄荷糖，包装纸是淡绿色的。

“这个……你上课要是困了可以吃，可以提神醒脑。”他的声音很轻，像怕被风吹走，“今天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