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新年

吴磊揣着半兜没用完的暖宝宝往家走，楼道里的声控灯被他的脚步声撞亮，暖黄色的光落在他沾了点糖霜的指尖上——那是方才给林砚青递糖画时蹭到的。

他掏出口袋里皱巴巴的纸巾擦了擦，指尖却还留着甜意，像方才林砚青拉他衣角时，指尖落在他袖口的温度，轻得像片羽毛，却又烫得他心口发紧。

他家就在林砚青隔壁，门对门的距离，可他掏出钥匙时却顿了顿，回头望了眼斜对面那扇紧闭的门。

方才跨完年，林砚青送他到门口时，睫毛上还沾着客厅暖光里的细尘，轻声说“明天还能找你写作业吗”，声音软得像刚化的奶糖。

吴磊拍着胸脯应“废话，不然你让谁帮你抄数学笔记”。

当时，他们还加了对方的微信。

吴磊的微信头像是林砚青之前送他的那幅老槐树的油画，微信名是他名字的缩写。

林砚青的微信头像背景是一片黑暗，黑暗中有一束光，微信名是“林”。

吴磊加了林砚青微信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给林砚青备注为“大学霸”。

推开门，客厅里只有玄关亮着盏小灯，爸妈早就睡了，桌上留着碗闷在电饭煲里的饺子。

吴磊没吃，径首进了房间，今天庙会的舞龙他没看太细。

满脑子都是林砚青站在人群里的样子：穿了件米白色的羽绒服，领口围着浅灰色围巾，被挤得微微蹙眉时，鼻尖冻得发红，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他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来，第一条消息就是林砚青发来的。

[大学霸]：睡了吗？

吴磊之间飞快的敲，然后点击发送。

[WL]：没，刚到家。你怎么还没睡？不怕明天起不来？

那边几乎是秒回。

[大学霸]：“有点冷，睡不着。”

吴磊盯着屏幕皱了皱眉，起身翻了翻衣柜，找出件厚绒的卫衣——是他去年冬天穿的，不算新，但够暖和。他没多想，抓着卫衣就往门口走，刚拉开门又想起什么，折回去把口袋里剩下的两贴暖宝宝也揣上。

敲林砚青家门时，他还怕打扰到林家父母，没想到开门的是林砚青本人，身上还穿着方才那件米白羽绒服，显然还没回过房间。“你怎么来了？”林砚青的眼睛在昏暗的玄关里亮了亮，声音压得很低。

“看你说冷，”吴磊把卫衣和暖宝宝递过去，语气装得随意，“这卫衣我去年穿的，干净的，你晚上要是冷就披着。暖宝宝记得贴在衣服内侧，别首接贴皮肤。”

林砚青接过卫衣，指尖碰到布料时顿了顿——卫衣上还留着吴磊身上的味道，是淡淡的薰衣草洗衣粉味混着点阳光晒过的暖意，不像他自己，总带着点药草的清苦。他攥着卫衣衣角，小声说：“谢谢。”

“谢什么，”吴磊挠了挠头，目光落在他泛红的眼下，“你是不是又咳嗽了？刚才跨年的时候就听你咳了两声。”

林砚青下意识地抿了抿唇，把脸往围巾里缩了缩：“没有，就是有点呛到。”

吴磊没拆穿他——他早就知道林砚青总爱把不舒服藏着掖着，所以吴总爱盯着他，看他是不是又脸色发白，是不是又悄悄揉胸口。

“行了，赶紧回去睡觉，”吴磊推着他的胳膊往房间方向送，“明天我喊你起来，带你去吃巷口新开的那家的热豆腐脑。”

林砚青被他推着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他：“吴磊，”他声音很轻，“你明天真的会来吗？”

吴磊愣了下，随即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林砚青的头发很软，像他的人一样。“说了会来就会来，我啥时候骗过你？”

林砚青的嘴角轻轻弯了弯，这才转身往房间走。吴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轻轻带上门，往自己家走。

那一夜吴磊睡得格外沉，梦里都是庙会的锣鼓声，还有林砚青咬着糖画时，眼睛弯成月牙的样子。

第二天清晨，吴磊是被窗外的雪粒声吵醒的。他扒着窗户往外看，天空飘着细雪，地上己经积了薄薄一层白。

他想起要带林砚青去吃豆腐脑，猛地从床上弹起来，洗漱完就揣着钱包往楼下跑，路过林砚青家门口时，还特意放轻了脚步——怕吵醒他。

豆腐脑摊前己经排了队，吴磊买了两碗热乎的，用保温袋裹着往回走。走到家门口，他刚要敲门，却听见林砚青家传来压抑的说话声，像是林阿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