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步步紧逼

短暂的碰面草草收场，全程气氛疏离又僵硬，没有往日的温情缱绻，只剩刻意的冷漠躲闪。沈若棠没有多停留半分，随意敷衍两句，便匆匆转身离去，脚步仓促慌乱，背影单薄又决绝，她不敢回头看顾长晏一眼。顾长晏伫立在原地，望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心底空落落的，莫名的不安萦绕心头，挥之不去，总觉得今日的若棠，疏离得格外陌生。

他收好未曾送出的桂花糕，依旧站在巷口良久，晚风寒凉，吹得周身发冷，却抵不过心底的落寞。他隐隐察觉，沈若棠身上藏着心事，藏着难以言说的难处，只是不肯对自己坦诚相告。他不愿逼她太紧，只能暗自决定，多些耐心，慢慢等候，等她愿意敞开心扉的那一天。殊不知，一场致命的危机，己经悄然逼近，牢牢笼罩在两人身旁。

沈若棠刚走出两条街道，还未平复心底的慌乱，备用手机再次疯狂震动起来，连续数条讯息接踵而至，字字句句都透着刺骨的寒意与凶狠。她走到僻静无人的墙角，指尖颤抖着点开讯息，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尖刀，狠狠扎进她的心脏。

「还在见面攀谈？胆子倒是不小。」

「我们盯了你们全程，一言一行都看得清清楚楚，别心存侥幸。」

「最后警告一次，从今往后，断绝所有来往，不准再见他一面，不准再和他有任何牵扯。」

「若是再让我们看到你和顾长晏私下碰面、多说一句话，立刻动手废了他，取他性命，绝不留情。」

「别试图耍花样，更别妄想告诉他实情，但凡走漏半点风声，后果自负，你们两个人，一个都跑不掉。」

冰冷的文字，恶毒的威胁，首击软肋。沈若棠浑身发冷，手脚冰凉，小腹又传来一阵隐隐坠痛，生理性的不适叠加心理上的绝望，几乎将她压垮。她靠着冰冷的墙面缓缓蹲下，双手紧紧护住小腹，泪水无声滑落，浸湿衣袖。她不怕自己身陷险境，不怕受尽胁迫委屈，可她怕顾长晏出事，怕那个温柔赤诚的男人，因为自己无端丢掉性命，怕腹中孩子生来便失去父亲。

不多时，对方首接打来语音电话，沙哑阴狠的男声透过听筒传来，没有半分情面，字字狠戾：“沈小姐，我们说到做到，从不放空话。顾长晏身处敌国，即便一身本领也没人能护着他，我们想动他，易如反掌。你好好掂量掂量，是选他的命，还是选你那点儿女情长。明日之后，不许再赴约，不许再靠近他。要么，亲手把他彻底推开，让他彻底死心离开；要么，就等着给他收尸。没有第三种选择，你没得选。”

电话挂断的瞬间，沈若棠浑身脱力，无力地靠在墙上，绝望席卷全身。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这群人势力繁杂，手段狠辣，绝对不是随口恐吓，他们必然说到做到。她唯一能护住他的方式，就是斩断所有情愫，亲手做那个狠心恶人，让他彻底失望，彻底死心，主动远离自己，从此平安顺遂，与世无争。

接下来的几日，两人各自安好本分，互不打扰，默默打理好手边的一切事宜。顾长晏按部就班处理工作，规整生活，闲暇之余，总会不由自主望向巷口，满心期盼着下一次见面的时刻，心底依旧揣着温存的念想，悄悄规划着两人往后的日子。他依旧会每日备好温热的糕点，备好贴合时节的薄衣，默默等候，满心赤诚，从未有过半分动摇。

而沈若棠则一边强忍心口剧痛，一边妥善调理身体，按时产检，悉心护住腹中孩子，确保胎相安稳。一边暗中观察周遭动静，摸清那群人的监视规律，默默做好所有铺垫，只待下一次见面。夜里，她常常半夜惊醒，梦里全是顾长晏失望痛苦的眼神，每次惊醒后，都只能无声落泪，独自承受所有苦楚，无人倾诉，无人依靠。

她开始在心里一遍遍打磨那些伤人的话语，每想一句，心口就剧痛一分。她要装作薄情寡义，装作变心移情，装作从未真心爱过，装作满心厌烦，唯有这样，才能让心思纯粹的顾长晏彻底信以为真，彻底心死离开。她甚至按照对方的要求，联系了一个熟识的清秀男人，那人样貌俊朗，品性端正，只是普通相识，无半分私情，她打算下一次见面时，刻意让那人陪同现身，假意亲密，用移情别恋的假象，彻底击碎顾长晏最后的念想，这样虽然是会让他痛苦了些，但却是对他的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