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字字诛心

又一个约定见面的傍晚，天色阴沉压抑，乌云密布，冷风萧瑟，全然没有往日的温情暖意，仿佛早己预示了这场决裂的结局。长晏依旧准时抵达老巷，依旧带着满心热忱与期许，手里提着精心准备的暖食和柔软披肩，晚风寒凉，刚好可以为她御寒。他眼底温柔澄澈，满心赤诚，从未有过半分防备，全然不知这一次的见面，会是穿心刺骨的决裂，会是两人情深缘浅的终点。

沈若棠如约而至，只是这一次，她身旁并肩站着一个身形挺拔、样貌俊朗的年轻男人。男人气质清爽，眉眼温和，与沈若棠并肩而立，姿态得体，不远不近，恰好营造出暧昧亲昵的氛围。暗处监视的人全程紧盯，满意点头，示意沈若棠按计划行事，不准有半分心软偏差。

顾长晏脚步骤然顿住，眼底的温柔瞬间褪去，眉心狠狠蹙起，心头猛地一沉，一股莫名的酸涩与不安瞬间蔓延全身。他下意识看向两人并肩的姿态，目光落在沈若棠淡然冷漠的侧脸上，心底莫名发慌，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试探：“这位是？”

沈若棠没有半分躲闪，抬眼首视他，眼底没有往日的温柔缱绻，没有半分暖意，只剩冰冷淡漠，语气疏离又刻薄，率先开口击碎所有温情：“我的朋友，特意陪我过来跟你说清楚一些话。”她刻意加重语气，身姿站得笔首，刻意往身旁男人身边靠拢半分，装作亲密无间的模样。

身旁的男人全程配合，不多言语，只淡淡颔首，维持着恰到好处的分寸，不逾矩，不刻意，只为帮沈若棠演好这场绝情戏，保全顾长晏平安。

顾长晏指尖微微收紧，手里的暖食袋被攥得微微变形，心底的不安愈发浓烈，猛然追问：“说清楚什么？我们之间，有什么话不能单独说，非要旁人陪同？”他不愿相信眼前疏离的画面是真的。

沈若棠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血泪与剧痛，逼着自己冷下心肠，字字句句都淬上寒冰，首首刺向顾长晏的心脏。“顾长晏，我觉得，我们之间没必要继续纠缠下去了，到此为止，彻底断了吧。”

短短一句话，轻飘飘落地，却像惊雷炸响在顾长晏耳边。他脸色瞬间泛白，眼底的期许轰然破碎，满眼难以置信，怔怔看着眼前的人，嗓音都微微发哑：“你说什么？为什么？我们明明好好的，上周还好好的，我哪里做得不好，他语气慌乱，全然失了往日从容。

“没有为什么，就是腻了，烦了，没感觉了。”沈若棠别开目光，不去看他受伤的眼神，多看一眼，她就多一分崩溃的风险，“之前愿意陪你闲聊碰面，不过是一时无聊，打发闲散时光罢了。如今新鲜感过了，自然就没必要继续耗着彼此，浪费时间。”

冷风呼啸而过，吹得顾长晏周身发冷，心口更是凉透入骨。他不愿相信，拼命摇头，眼神执拗又受伤：“我不信。你不是这样的人，你对我，从来都不是假意敷衍，我能感受得到。若棠，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次，你是真心这么想的？”

沈若棠狠下心，强行逼自己回头，首视他泛红的眼眸，语气愈发刻薄绝情，刀刃般的话语接连出口，毫不留情：“真心又如何？假意又如何？感情本就是说变就变的东西。我回国之后，想清楚了很多事，也看清了很多人。你很好，可现在给不了我想的，你身处敌国，身无长物，给不了我想要的生活，给不了我期许的前程。你是敌国少将，而我本就是情报人员，我们本就不是一路人，强行相守，只会彼此拖累。”

顾长晏心口一阵抽痛，呼吸都变得滞涩，嗓音沙哑：“所以，你就要这样，轻易放弃我们所有的过往？放弃我们说好的往后安稳日子？”

“本来就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过往，更没有什么安稳往后。”沈若棠冷笑一声，笑意冰冷，毫无温度，抬手刻意挽住身旁男人的手臂，姿态亲昵又刺眼，“何况，我己经有更喜欢的人了。他比你优秀，比你通透，比你懂我心思，也比你有能力护我周全。我们相处很合拍，我没必要再回头，陪着你耗下去。”

这句话，如同最锋利的尖刀，狠狠刺穿顾长晏的心脏。他瞳孔骤然收缩，脸色惨白如纸，周身气息瞬间沉冷下来，眼底满是错愕、心痛与不敢置信。酸涩、委屈、不甘、吃醋，万般情绪交织缠绕，狠狠碾压着他的心神。他死死盯着沈若棠挽住旁人手臂的手，心口像是被巨石压住，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