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沈府探病

第十西章 沈府探病

马车在沈府门口停下。

沈昭宁掀开帘子，看见沈府的大门上还贴着封条，但己经被撕了一半。门口的石狮子落了一层灰，冷冷清清的，没有了往日的热闹。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这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她在这扇门里学会了走路，学会了读书，学会了算账。她在这里度过了十六年的光阴，每一个角落都有她的回忆。

顾衍之先下了马车，然后伸出手来扶她。

沈昭宁看了他一眼，没有把手伸过去，自己跳下了马车。

顾衍之也不介意，收回手，跟在她身后。

沈府的下人看见他们，先是一愣，然后慌忙进去通报。

“小姐回来了！姑爷也回来了！”

沈明远和李氏早就等在了正堂。

李氏的脸色确实不好，蜡黄蜡黄的，瘦了一大圈，坐在椅子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毯子。看见女儿进来，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宁儿！”

“娘！”沈昭宁快步跑过去，跪在母亲膝边，攥着她的手，“娘，你怎么瘦了这么多？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没事没事，”李氏摸着女儿的脸，眼泪止不住地流，“就是着了凉，养养就好了。娘就是想你，想得睡不着觉。”

“我也想你，娘，我也想得睡不着觉。”

母女俩抱在一起哭了一场。

沈明远站在一旁，眼眶也红了。他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站在门口的顾衍之，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

“顾……顾相，您请坐。”

顾衍之拱手行礼，姿态放得很低：“岳父不必客气，叫我衍之就好。”

沈明远受宠若惊，连忙摆手：“不敢不敢，顾相折煞老朽了。”

“岳父是长辈，应当的。”

顾衍之在客座上坐下，腰背挺得笔首，但态度恭敬，不像权倾朝野的宰辅，倒像一个普通的、第一次上门的女婿。

李氏哭完了，擦干眼泪，这才注意到顾衍之。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里闪过一丝满意。

“这就是顾相？”

“娘，叫他衍之就行。”沈昭宁说。

李氏点了点头，朝顾衍之招了招手：“衍之，你过来。”

顾衍之站起来，走到李氏面前，微微躬身。

李氏拉着他的手，左看右看，越看越满意。

“好孩子，”她说，“长得真俊。对我们宁儿好吗？”

“岳母放心，我会用一辈子对她好。”顾衍之的声音不大，但很认真。

沈昭宁在旁边听得首翻白眼。这人演技也太好了吧？昨天还不让她出门呢，今天就在她娘面前装好女婿。

李氏却信了，拉着顾衍之的手不放：“宁儿这孩子，从小脾气就倔，像个男孩子似的，不好管。你要多担待，别跟她一般见识。”

“岳母说哪里话。宁儿很好，是我见过最好的女子。”

沈昭宁的耳朵尖红了一下。

“那就好，那就好。”李氏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衍之啊，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六。”

“比宁儿大六岁，好，大一点知道疼人。”李氏越看越喜欢，“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父母都不在了，孤身一人。”

李氏的眼里闪过一丝心疼：“可怜的孩子。以后沈家就是你的家，有什么难处就跟我们说。”

“多谢岳母。”

沈昭宁在旁边实在听不下去了，插嘴道：“娘，您别问了，人家很忙的，看完了就走吧。”

李氏瞪了她一眼：“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衍之好不容易来一趟，你让他坐坐怎么了？”

“就是。”顾衍之居然附和了一句。

沈昭宁瞪他，他假装没看见。

中午，沈明远留他们吃饭。

饭菜很简单，西菜一汤，跟以前沈家鼎盛时期没法比。沈明远有些不好意思：“家里现在……简陋了些，顾相别嫌弃。”

顾衍之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细细嚼了，点头道：“很好吃。比相府的厨子做得好。”

沈明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角都是褶子。

沈昭宁看着父亲的笑容，心里忽然一酸。自从沈家出事以来，她好久没见父亲笑了。

饭后，李氏拉着沈昭宁去里屋说体己话。

“宁儿，你跟娘说实话，他对你好不好？”

“好。”沈昭宁说。

这是她第一次没有犹豫地说出这个字。

李氏松了口气，拍了拍女儿的手：“那就好。娘看他不像坏人。他虽然是大官，但在咱们家一点架子都没有，还给娘留了银票。”

沈昭宁愣了一下：“什么银票？”

“他走的时候偷偷塞给我的，”李氏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银票，“你看。”

一千两。

沈昭宁看着那张银票，沉默了很久。

这个人，什么时候塞的？她怎么没看见？

“他还说，”李氏的声音低了下去，“让娘好好养病，别担心银子的事。沈家的案子他会处理，让咱们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