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相府变商铺

“沈记”开张那天，京城半条街都堵了。

天还没亮，翠儿就把沈昭宁从被窝里拽出来，一边给她梳头一边念叨：“小姐，今儿个开张，可不能晚起。我听福安说，天不亮就有人在门口排队了！”

沈昭宁打了个哈欠：“至于吗？不就是卖个胭脂。”

“至于！”翠儿眼睛放光，“您改良的那个桃花胭脂，柳娘子试用过一次，逢人就夸，现在半个京城的贵女都等着呢。”

沈昭宁笑了笑，心里却有数。她的胭脂配方是沈家祖传的方子改良而来，加了江南特有的花露，色泽比宫里的还好。她不做则己，要做就做到最好。

开张的时辰定在辰时。沈昭宁换了一身水红色褙子，头发挽成利落的随云髻，鬓边别了一支白玉簪——正是顾衍之前几日送的那支被她嫌弃、又被他自己改过的。她嘴上说丑，今天却鬼使神差戴上了。

翠儿看见了，抿嘴偷笑，没敢吭声。

青萝一如既往地站在角落里，面无表情。但今天她腰间多了一把短刀，刀刃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沈昭宁无奈：“青萝，开张大吉，你能不能把那把刀收起来？客人会害怕的。”

青萝面无表情：“相爷吩咐，刀不离身。”

“那你换个喜庆点的刀鞘？红色的那种？”

青萝沉默片刻：“我去找。”

沈昭宁扶额。

辰时一到，鞭炮炸响，“沈记”的牌匾正式亮相。牌匾上的字是顾衍之题的，铁画银钩，气势不凡。沈昭宁原本不想用他的字，他说“铺面是我的，题个字怎么了”，她懒得争，就随他去了。

门一开，人群蜂拥而入。

柳娘子第一个冲进来，抓起一盒桃花胭脂闻了闻，惊呼：“天哪，这个比上次试用的还好！沈娘子，你是不是又改良了？”

沈昭宁笑着点头：“新加了白芷和珍珠粉，更润肤。你试试这个。”她打开一盒新调的“桃花醉”，指尖蘸了一点，轻轻点在柳娘子手背上。胭脂晕开，色泽透亮，像是从肌肤里透出来的。

“给我来十盒！不，二十盒！”柳娘子豪气万丈。

翠儿在旁边记账，手都抖了——二十盒，就是二十两银子啊！

消息传开，更多人挤进来。有京城贵女，有富商太太，甚至有宫里派来的采买太监——皇帝那天在金銮殿上提了一嘴，皇后身边的嬷嬷当天就来订货了。

沈昭宁忙得脚不沾地，一边招呼客人，一边给她们试用不同的胭脂。她的嘴皮子利索，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把一众贵女哄得心花怒放。

青萝换了个红漆刀鞘，站在沈昭宁身后，目光如炬地盯着每一个靠近的人。有个不长眼的纨绔想挤到前面来，被青萝一个眼神瞪得退了回去。

而此时，顾衍之正下朝回府。

马车刚到街口就走不动了，车夫探头回话：“相爷，前面堵了，全是去……去沈记的。”

顾衍之掀开车帘，看见自家门口乌泱泱排着长队，全是女眷，叽叽喳喳好不热闹。他沉默片刻，放下帘子：“走后门。”

车夫憋着笑：“是。”

从后门进府，顾衍之发现后院也变了样。空地上堆满了货箱，几个伙计正搬着胭脂盒子进进出出。他的练功桩被挪到墙角，上面还搭了两匹布。他精心养护的兰草旁边，堆着几袋制胭脂用的花瓣。

沈昭宁正在院子里算账，头也不抬：“顾相，麻烦让让，挡光了。”

顾衍之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她等了一会儿没动静，抬头才发现他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了？”她明知故问。

“我的兰草。”他指了指那几袋花瓣。

“哦，借用了你的花圃种了些玫瑰和凤仙，做胭脂用。兰草没动，就是挪了个位置。”她理首气壮，甚至还冲他眨了眨眼，“你的兰草又不会做生意，让让地方怎么了？”

翠儿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小姐这是要把相爷气死的节奏。

谁知顾衍之只是叹了口气，卷起袖子，默默把那些货箱码整齐，又把挡路的杂物清理干净。沈昭宁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点过意不去，但嘴上没说。

“顾衍之。”她忽然喊他。

他回头。

“你今天下朝早，吃了没？”

“……没有。”

沈昭宁从桌上拿了一盒点心递过去：“早上做的，桂花糕。没毒。”

顾衍之看着那盒点心，伸手接过。他打开盖子，取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嚼，面无表情。

“怎么样？”沈昭宁难得有些紧张。

“甜了。”

“……”

“但能吃。”他又拿了一块。

沈昭宁嘴角翘了翘，又赶紧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