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一桶金

三天。仅仅三天，“沈记”净赚一百两银子。

沈昭宁把账本往顾衍之面前一拍，得意得像只翘尾巴的猫：“看，三天一百两！一个月就是一千两，一年就是一万多两！顾衍之，你一年的俸禄才多少？”

顾衍之拿起账本翻了翻，面无表情：“铺面是我的，没收租金。”

沈昭宁的笑容僵住了：“……你要不要这么小气！”

“分我三成，铺面免费。”

“三成？！”她跳起来，“你怎么不去抢！”

“抢犯法，收租不犯法。”他慢悠悠地说，甚至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而且，你这铺子用的是相府的人脉、相府的地段、相府的安保。三成，不贵。”

沈昭宁气得咬牙，但仔细一想，好像确实不亏。她不甘心地瞪了他一眼：“成交！奸商！”

“跟娘子学的。”他嘴角微微上扬。

沈昭宁摔了笔，气呼呼地走了。走出书房门，却忍不住笑了——这人，什么时候学会开玩笑了？而且他叫她“娘子”，叫得越来越顺口了。

翠儿追上来：“小姐，您真答应分三成啊？”

“答应就答应了，反正他也不缺这点钱。”沈昭宁哼了一声，“他就是想跟我……跟我……”

“跟您有点牵扯？”翠儿接话。

沈昭宁瞪她一眼：“多嘴。”

但翠儿说得对。顾衍之哪里是缺那三成银子，他分明是想让两人之间多一层联系——不是冷冰冰的“约法三章”，而是实实在在的利益捆绑。商人重利，他就用利益把她拴住。

沈昭宁心里清楚，却并不反感。相反，她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好像他伸出了一只手，她握住了，就再也舍不得放开。

第二天，张掌柜来报到。此人西十出头，在京城商号做了二十年掌柜，因东家破产而失业。沈昭宁见他忠厚老实，当场录用。张掌柜感激涕零，当天就把铺子的货架重新整理了一遍，还提出了几条改进建议。

“东家，咱们的胭脂虽然好，但名气不够。我认识几个画师，可以画些美人图配着胭脂卖，贵女们最喜欢这个。”张掌柜说。

沈昭宁眼前一亮：“好主意！就按你说的办。”

正说着，赵同知来收税。他看了看账本，皱眉道：“沈记三天赚了一百两，按规矩要交税银五两。”

沈昭宁痛快地交了银子。赵同知收了钱，欲言又止，最后低声说：“沈娘子，顾相那边……您能不能跟他提一句，今年的商税定额别加太重？我们底下人难做。”

沈昭宁一愣，随即笑了：“赵同知，官场的事我不插手。不过你要是想让顾相高兴，可以多关照关照我的铺子。”

赵同知苦笑：“您这铺子，谁敢不关照？”

当天晚上，沈昭宁把这话学给顾衍之听。他正在批折子，闻言笔尖一顿：“赵同知要是敢欺负你，告诉我。”

“人家哪敢欺负我？是怕你欺负他。”沈昭宁白了他一眼，走过去抽走他手里的笔，“顾衍之，你平时对下属是不是太凶了？”

“不凶，怎么镇得住他们？”他头也不抬，伸手去拿另一支笔。

沈昭宁把那一支也抢走了。

他终于抬头看她，目光深深：“你在教我当官？”

“我在教你做人。”她理首气壮，把两支笔都背在身后，不让他拿。

顾衍之看着她这副耍赖的模样，忽然笑了。笑容很浅，但很好看，像是冰面上裂开一道缝，透出下面的暖流。

“好，听娘子的。”他说。

沈昭宁被他笑得心跳漏了一拍，手里的笔差点掉地上。她赶紧转身走了，脚步快得像在逃。

身后传来他低低的笑声，她走得更快了。

回到自己房间，沈昭宁把门关上，靠在门板上，捂着胸口。心跳得太快了，快得不正常。

她低头看见手腕上的红绳，想起他说过的话：“这条绳子系了我十年，现在换你系着。”

十年。

她忽然很想问他：这十年，你有没有想过放弃？

但她不敢问。因为她怕答案会让她心疼。

第二天一早，沈昭宁去铺子之前，特意去厨房做了一碗莲子羹。她做的依旧不太好吃，但她还是端着碗去了书房。

顾衍之己经在上朝的路上，书房空着。她把莲子羹放在他桌上，压了一张字条：

“难吃，但比上次好一点。趁热。”

傍晚顾衍之回来，看见那张字条，沉默了很久。福安在旁边偷偷观察，发现相爷的眼眶好像有点红。

“相爷？您没事吧？”

“没事。”顾衍之把字条折好，放进袖子里，“莲子羹呢？”

“凉了，奴才去热——”

“不用。”他端起碗，一口一口地喝完，连碗底的渣都没剩。

福安心想：相爷这哪是吃莲子羹，这是在吃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