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朝堂风波

早朝之上，王御史出列，声如洪钟：“臣弹劾宰辅顾衍之——纵容妻子经商，有辱斯文，伤风败俗！堂堂宰辅府邸，竟变成市井商铺，成何体统！”

朝堂顿时窃窃私语。不少老臣点头附和，尤其是李尚书，阴阳怪气地补了一句：“顾相，内闱不修，何以治天下？”

顾衍之站在文臣之首，面色如常。他缓缓转身，看向王御史，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王大人，内子经商，用的是自己的嫁妆、自己的本事，既不贪赃枉法，也不欺男霸女。请问，伤的是哪门子风？败的是哪门子俗？”

王御史噎了一下，硬着头皮说：“女子抛头露面，本就是……”

“本是什么？”顾衍之打断他，声音不大，却满殿可闻，“我朝哪条律法规定女子不能经商？王大人若是找得出来，我立刻让内子关门。若是找不出来，就请收回这句话。”

王御史脸涨得通红：“顾相，你这是在强词夺理！”

“强词夺理的是你。”顾衍之淡淡道，声音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内子凭本事赚钱，比某些人贪赃枉法、中饱私囊强得多。”

他说这话时，目光扫过李尚书。李尚书脸色一变，低下头不敢再吭声。

皇帝坐在龙椅上，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争执。他年轻，不过二十出头，却己练就了一双洞察人心的眼睛。等顾衍之说完，他才慢悠悠开口。

“顾相，你妻子开的铺子，朕也听说了。卖的是胭脂？”

顾衍之躬身：“回陛下，是江南胭脂。”

“改天让她送两盒进宫，皇后最近正说宫里胭脂不好用。”皇帝笑了笑，目光在众臣脸上扫了一圈，“退朝吧。”

轻飘飘一句话，既没定顾衍之的罪，也没贬王御史的弹劾，却等于变相承认了沈记的合法性。王御史气得胡子首翘，却不敢再说什么。

李尚书退出大殿时，阴恻恻地看了顾衍之一眼。顾衍之连眼皮都没抬。

消息传回相府时，沈昭宁正在铺子里给柳娘子试新胭脂。翠儿飞奔进来，气喘吁吁：“小姐！相爷在朝堂上为了您，跟御史吵起来了！”

沈昭宁手一顿：“然后呢？”

“相爷说您凭本事赚钱，比某些人贪赃枉法强！把王御史怼得话都说不出来！”

柳娘子拍手笑道：“沈娘子，你家相爷可真护短。”

沈昭宁嘴上说“谁要他护”，心里却像打翻了蜜罐，甜得发腻。她低头继续给柳娘子试胭脂，手却微微发抖。

“沈娘子，你脸红了。”柳娘子戳穿她。

“天热。”

“这才三月。”

“我穿多了。”

柳娘子笑着摇头，不再逗她。

傍晚，顾衍之回府。他刚踏进正堂，就看见桌上摆着一杯热茶，旁边还放着一碟点心——桂花糕，做得比上次好，卖相像样多了。

沈昭宁坐在旁边，假装在看账本，眼神却偷偷往他这边瞟。她今天特意换了一件新做的藕荷色褙子，头发也重新梳过，鬓边别了一支白玉簪——还是他送的那支。

“回来了？”她语气故作平淡。

“嗯。”他端起茶，喝了一口——是她亲手泡的，放了他喜欢的陈皮，火候刚好。

沉默了一会儿，沈昭宁低声说：“谢谢。”

顾衍之放下茶杯，看着她：“你是我妻子，不帮你帮谁？”

“我们不是说好只是名义上的吗？”她声音更低了，手指在账本上无意识地画圈。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夕阳从窗棂照进来，把他的影子笼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他的阴影里。

“名义上的，也是我的。”他说，声音很轻，却像烙铁一样烫进她心里。

沈昭宁低下头，耳根烧得厉害。她想反驳，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了。她的手指攥紧了账本，指关节发白。

顾衍之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住，没有回头。

“桂花糕，比上次好吃。”

沈昭宁猛地抬头，只看见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廊外。

她低头看着桌上的桂花糕，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做了双份的量——一份放在桌上，另一份包好了，本来想让他带走的。

“翠儿。”她喊。

翠儿探头进来：“小姐？”

“把这个包好的送去他书房。”沈昭宁顿了顿，“就说……就说铺子里卖剩下的，扔了可惜。”

翠儿抱着纸包，笑眯眯地去了。

到了书房，翠儿把话学给顾衍之听。顾衍之打开纸包，看见里面的桂花糕，每一块都大小均匀，上面还撒了金黄色的桂花碎——这分明是精心做的，哪是什么“卖剩下的”。

他把纸包收好，对福安说：“去告诉少夫人，多谢她的‘卖剩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