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步步紧逼

第三章 步步紧逼

接下来的三天，沈昭宁过得很不好。

不是因为她犹豫要不要嫁，而是因为她发现——所有门路都被堵死了。就像有人在她面前砌了一堵无形的墙，每走一步都撞得头破血流。

第一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沈昭宁就起来了。她换了一身素净的月白色衣裙，头发挽了个简单的髻，只插了一支银簪。不施粉黛，不戴珠翠，干干净净的，像一个普通的、没有攻击性的小户女子。

这是她的策略——如果穿男装显得太精明，穿得太华丽又显得太张扬。她要让那些大人们觉得，她只是一个可怜的、走投无路的弱女子。

青竹跟在她身后，手里提着一个小匣子，里面装着沈家珍藏的几样好东西——一方端砚、两块田黄石印章、还有一幅前朝名家的字画。这些都是沈明远这些年攒下的宝贝，每一件都值几百两银子。

“小姐，咱们先去找谁？”青竹问。

“礼部侍郎王大人。”沈昭宁说，“他是父亲的老相识，当年父亲帮过他大忙。于情于理，他都不该袖手旁观。”

马车在王府门口停下。

沈昭宁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襟，走上前去叩门。

王府的大门是朱红色的，门楣上挂着“王府”两个烫金大字，门前两尊石狮子威风凛凛。门房是一个西十来岁的中年男人，长着一张标准的看门人脸——圆滑、精明、见风使舵。

“请问这位姑娘找谁？”门房上下打量着她，目光在她素净的衣裙上停了一瞬，语气不冷不热。

“麻烦通报王大人，就说沈家沈昭宁求见。”

门房的脸色变了一瞬，随即恢复了那副不冷不热的表情。

“沈姑娘，王大人今天不见客。”

“我有要事相商，烦请通传一声。”

“说了不见就是不见。”门房的语气硬了几分，开始往外赶人，“姑娘请回吧，别让小的为难。”

沈昭宁没有动。她看着门房的眼睛，声音平静但坚定：“烦请通传。就说沈家有难，求见旧日故交。王大人若不见，我就在门口等着。”

门房犹豫了一下，大概是被她的气势震住了，嘟囔了一句“等着”，转身进去了。

沈昭宁站在门口，等了足足两刻钟。

二月的风还带着寒意，吹得她衣裙猎猎作响。她一动不动地站着，腰背挺得笔首，像一棵钉在地上的松树。

青竹在旁边急得首跺脚：“小姐，要不咱们先回去吧，明天再来？”

“不。”沈昭宁说，“今天见不到王大人，明天他会更不想见。这种事，越拖越没希望。”

终于，门房出来了。

但他的表情比进去之前更难看了。

“沈姑娘，王大人说了——”门房清了清嗓子，像是在背台词，“沈家的事，他管不了，也不敢管。请沈姑娘另寻高明。”

说完，门房就要关门。

沈昭宁上前一步，伸手抵住了门板。她的力气不大，但那股气势让门房的动作顿了一下。

“烦请转告王大人，”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沈家与他相交十年，从未有过对不起他的地方。今日沈家有难，不求他两肋插刀，只求他指一条明路。这个人情，沈家日后必还。”

门房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沈姑娘，您就别为难小的了。王大人说了，这事谁沾谁死。您就是给一万两银子，他也不敢接。”

说完，门房用力关上了门。

“砰”的一声，朱红色的大门在她面前合拢。

沈昭宁站在门外，盯着那扇紧闭的门，沉默了很久。

青竹气得眼眶发红：“什么人啊！当年老爷帮他的时候，他可不是这副嘴脸！那时候他还在翰林院苦熬，穷得连年都过不起，是老爷送了一百两银子过去，他才——”

“青竹。”沈昭宁打断她。

“小姐？”

“别说了。没有用。”

她转身走下台阶，步伐依然沉稳，但青竹注意到，她的手攥成了拳头，指甲掐进了掌心。

“走吧，下一家。”

工部员外郎李大人住在城东，府邸比王大人家的气派多了。朱门大户，三进三出的院子，门口还站着两个家丁。

李大人是沈家的老主顾，每年从沈家拿的回扣都不止五百两。沈家的丝绸、茶叶、瓷器，有一半都是通过李大人牵线，卖给了工部的各级官员。说李大人是沈家的财神爷也不为过。

沈昭宁相信，就算别人不帮忙，李大人也不会袖手旁观。毕竟沈家要是倒了，他每年那几百两银子的回扣也就没了。

这一次，门房通报之后，李大人竟然见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