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本卷终章 · 同心结

二皇子的事让沈昭宁意识到，顾衍之的处境远比她想象的危险。他站在朝堂之巅，西周全是虎视眈眈的敌人。而她，既是他的软肋，也可能是他的铠甲。

这天傍晚，沈昭宁让周嬷嬷教她编同心结。周嬷嬷是宫里出来的老绣娘，手艺精湛，编出来的同心结精致又结实。

“少夫人，这同心结啊，是给心上人的。”周嬷嬷笑眯眯地说，手指灵活地穿梭在红绳之间，“系上了，就代表两人同心同德，一生一世。解不开，也拆不散。”

沈昭宁红着脸，跟着周嬷嬷一步一步地编。她手不算巧，拆了好几次才编出一个像样的。周嬷嬷看了看，点头：“虽然比不上宫里的精致，但心意到了。少夫人，您这是送给相爷的？”

沈昭宁没回答，但红透了的耳根出卖了她。

周嬷嬷笑着退下了。

沈昭宁把同心结收好，等到夜深了，才鼓起勇气去书房。她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深吸了三口气，推开门。

顾衍之还在批折子，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她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什么东西。

“这么晚了，还不睡？”

“等你。”她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手心里全是汗。

“等我做什么？”

沈昭宁深吸一口气，拿出那条红绳——就是顾衍之系在她手腕上的那条。她戴了这么久，红绳己经有些褪色，但依然结实。她把红绳解下来，把己经编好的同心结系在上面，然后拉过他的手，小心翼翼地系在他手腕上。

她的手在抖，系了好几次才系好。

顾衍之低头看着手腕上的同心结，愣了很久。红绳配着同心结，在他麦色的手腕上格外醒目。

“这是什么？”他声音有些发哑。

“同心结。”沈昭宁低着头，不敢看他，声音小得像蚊子，“系上了，就不许解。”

“你不是说要和离吗？”他声音很轻，像是在确认什么。

“我改主意了。”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里面有泪光，也有笑意，“顾衍之，我不和离了。”

书房里安静极了，只有蜡烛偶尔发出“噼啪”的轻响。烛光映在两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顾衍之一把将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她能感觉到他的下巴在微微发抖。他的心跳很快，快得像擂鼓，一下一下砸在她的耳朵上。

“沈昭宁，你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吗？”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明显的颤抖。

“十年？”她闷在他胸口说。

“一辈子。”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上辈子、这辈子、下辈子，我都在等。”

沈昭宁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啪嗒啪嗒掉在他的衣襟上。她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怀里，哭得像个孩子。她哭自己为什么这么晚才明白他的心，哭他为什么这么傻等了她十年。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一样，一下一下，温柔极了。

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雪，大片大片的雪花落在院子里，把整个世界都染成了白色。屋内红烛摇曳，映着两人相拥的身影。

不知过了多久，沈昭宁抬起头，鼻尖红红的，眼睛也红红的：“顾衍之，你说，我们以后会怎样？”

“会很好。”他低头看着她，眼睛里全是温柔，像是要把她融化，“我会让你成为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我不需要全天下最幸福。”她说，声音还带着哭腔，“我只要你在我身边。”

他笑了，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又吻了吻她的鼻尖，最后在她唇上轻轻落下一吻。那个吻很轻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像羽毛拂过。

“好。”他说，“我答应你，一辈子都在你身边。”

门外，翠儿和福安扒着门缝偷看，两人都红了眼眶。

翠儿吸吸鼻子：“相爷终于熬出头了。”

福安抹眼泪：“我跟着相爷十年，从没见过他这么高兴。以前过年他都不笑的。”

翠儿把门轻轻带上，对福安说：“走走走，别打扰他们。今晚的雪，怕是相爷这辈子见过最美的雪。”

书房内，红绳上的同心结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沈昭宁靠在顾衍之肩上，看着窗外的雪，心里前所未有的安宁。

“顾衍之。”她忽然说。

“嗯？”

“你手腕上的同心结，不许摘下来。”

“你也是。”

“我当然不摘。”

“那说好了。”

“说好了。”

她伸手，和他的手十指相扣。两只手靠在一起，手腕上系着同一根红绳编成的同心结。

她终于明白——他不是要困住她，而是要给她一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