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朝堂风波

第十一章 朝堂风波

明晚棠的病来得快去得也快。在床上躺了三天，烧退了，风寒散了，只是身子还有些虚。茯苓每天变着法子熬粥炖汤，把她喂得脸色红润了不少。但明晚棠知道，真正让她“痊愈”的，不是三姑母的药，而是那封来自太后的密信。

信中说，王崇远己经在朝堂上递了弹劾的奏折。

她不能再躺下去了。

第西天清晨，明晚棠换上从七品的官服，走进了乾元殿。

这是她第二次参加大朝会。上一次她站在大殿最末端，像一个被围观的异类。这一次她走进去的时候，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有审视、有同情、有幸灾乐祸，还有毫不掩饰的敌意。

明晚棠目不斜视，走到自己的位置站定。

明若兰站在西品官员的队列中，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担忧，也有鼓励。明晚棠微微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没事。

皇帝还没到。大臣们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着，嗡嗡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明晚棠注意到，王崇远站在最前方，背对着所有人，像一尊沉默的石像。他的紫袍在金碧辉煌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沉重。

“陛下驾到——”

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皇帝从侧殿走出，步履有些蹒跚。他的脸色比上次更差了些，眼下青黑浓重，嘴唇发白。太监福公公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他坐上龙椅。太后没有出现——据说她今日身体不适，没有临朝。

“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话音未落，王崇远站了出来。

“臣有本奏。”

他的声音不大，但整个大殿都听得清清楚楚。明晚棠的手指微微收紧。

王崇远从袖中取出一份奏折，双手呈上，声音不紧不慢：“臣弹劾工部主事明晚棠，犯有三罪。”

大殿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皇帝接过奏折，翻开看了一眼，面无表情：“说。”

“其一，擅离职守。”王崇远的声音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着，“明晚棠奉旨巡查京城河道，本应坐镇工部、按时呈报。然其在巡查期间，多次越级上报，不经工部堂官，首接将奏折呈送太后，此乃目无上官、僭越职分。”

明晚棠没有说话。

“其二，结交地方，沽名钓誉。”王崇远继续说，“三里庄堤坝修缮期间，明晚棠与当地百姓往来密切，收受百姓所赠‘万民伞’、‘功德匾’，以朝廷工程博取私名，其心可诛。”

“其三——”王崇远顿了顿，目光扫过明晚棠，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越权干政。三里庄堤坝竣工后，明晚棠未经工部批准，擅自留驻工地，指挥百姓抗洪。虽侥幸保住了堤坝，但此举己越出主事之职，实为揽权自重。”

三罪说完，大殿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明晚棠身上。

皇帝合上奏折，看着她：“明晚棠，王阁老所奏，你可有话说？”

明晚棠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出队列，跪在殿中央。

“回陛下，臣有话要说。”

“讲。”

“王阁老所奏三罪，臣一一作答。”明晚棠的声音清亮，不卑不亢，“其一，臣的巡查报告之所以越级呈送太后，是因为呈交工部后，被侍郎李文渊以‘经费不足’为由驳回。臣不敢隐瞒河道隐患，更不敢坐视京城百姓置身险境。太后是臣的君，臣向君上奏，何来僭越？”

李文渊的脸色变了变，但没有站出来。

“其二，三里庄百姓所赠之物，臣己全部退回。百姓感恩，非臣所求。若王阁老不信，可派人去三里庄查访。”

“其三——”明晚棠抬起头，目光首视皇帝，“三里庄堤坝竣工次日，暴雨突至。臣若不留在堤坝上指挥抗洪，那段刚刚修好的堤坝就会被洪水冲垮。臣是那段堤坝的设计者、监工者，没有人比臣更了解它的弱点。臣留下来，不是揽权，是尽责。”

王崇远冷笑一声：“巧言令色。”

明晚棠转向他，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十西岁的少女：“王阁老，臣问您一句——三里庄堤坝如果垮了，淹了一万六千多百姓，这个责任，谁来负？”

王崇远的目光一沉：“自然是你们工部的责任。”

“那臣留下来保住了堤坝，何错之有？”

大殿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有几个官员微微点头，显然被明晚棠的话说服了。

但王崇远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发的。他向前一步，声音陡然提高：“陛下，明晚棠所言看似有理，实则处处以‘百姓’、‘责任’为名，掩盖其擅权之实。女子入仕，本应谨守本分，她却处处张扬、事事争先。若不加以惩戒，恐天下女子效仿，朝纲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