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第一次上朝

沈如星在主殿坐下，目光落在桌上摊开的书上，是一本《资治通鉴》，旁边还放着几本批注过的策论。

“殿下最近在用功？”

云安澜在她对面坐下，有些不好意思，“是，我想着多读些书。”

沈如星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这一笑，如春冰初融，看得云安澜微微失神。

“殿下能有这份心，我很欣慰。”

沈如星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单，递了过去，

“这是我让人整理的今年参加秋闱的学子名录，其中标红者，皆是有真才实学且家世清白之人。殿下可以看看，是否有合眼缘的。”

云安澜接过名录，粗略翻了一遍，上面密密麻麻写了上百个名字，每个标红的名字后面都附有小字批注，写明籍贯、家世、师承，甚至性格品行。

“老师……”云安澜抬头，眼中满是动容，“多谢你”

云安澜握着名录的手微微收紧。

“殿下不必如此。”沈如星看出他的情绪，语气依旧平淡。

云安澜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将名录收好，“老师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沈如星点了点头，起身准备离开。

翌日清晨，云安澜照常去上朝。

宣政殿上，八皇子云安卓第一次站在皇子队列中。

他身量太小，站在末尾几乎看不见人影，但那身明黄色的朝服却格外扎眼。

大皇子云安浩站在最前面，目不斜视，看不出喜怒。

皇帝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过底下众臣，最后落在八皇子身上，微微点头。

“今日议事，朕想听听八皇子的意见。”

满朝寂静。

云安卓从队列中走出，稚嫩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响起，带着几分颤抖，却努力保持镇定。

他说的话中规中矩，显然是事先排练过的，但以一个十岁孩子的标准来看，己算难得。

皇帝听完，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便让其他大臣继续奏事。

云安澜站在队列中，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像一尊没有存在感的雕像。

散朝后，云安浩从云安澜身边走过，脚步微顿，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云安鹄倒是走了过来，拍了拍云安澜的肩膀，“五弟，今日怎么无精打采的？可是昨夜没睡好？”

云安澜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二哥有所不知，昨夜看话本子入了迷，睡得晚了些。”

云安鹄失笑，“你啊，就知道看这些没用的。”

兄弟二人说笑着走出宣政殿，一个回了书院，一个去了御书房。

没有人注意到，云安澜在转身的一瞬间，眼中哪还有半分困倦。

回到青云殿，沈如星正坐在院子里晒书。安乐趴在她脚边，尾巴一甩一甩的。

“回来了？”沈如星头也没抬。

“嗯。”云安澜在她身边坐下，将从紫云阁带回来的糕点放在桌上，“老师，今日八弟在朝上发言了。”

沈如星翻书的手一顿，“说了什么？”

云安澜将云安卓的话复述了一遍，又补充道:“中规中矩，但以他的年纪来说，己经很不错了。大将军应该花了不少心思。”

沈如星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云安澜犹豫了一下，又道:“老师，我今日在朝上看见大哥的脸色，不太好。”

“他当然不好。”沈如星终于抬头，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原本太子倒了，他以为胜券在握。如今冒出来一个八皇子，背后有皇后和大将军撑着，他的路没那么好走了。”

“那我们……”

“等。”沈如星打断他，“还是等。”

她站起身，将手中的书放回架子上，转过身来看着云安澜。

阳光落在她身上，给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

云安澜看得有些痴了。

“殿下，”沈如星走近几步，伸手拂去他肩头的一片落叶，声音轻得像风，

“欲速则不达。现在的蛰伏，是为了将来的一飞冲天。”

“我明白。”云安澜低声说。

沈如星满意地收回手，没再说什么，转身回了侧殿。

云安澜站在院子里，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许久没有动。

安乐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蹭到他脚边，“喵”了一声。

云安澜弯腰将猫抱起，轻轻抚摸着它的背。

“安乐，”他低声说，“你说，老师什么时候才能明白我的心意呢？”

安乐自然不会回答，只是舒服地眯起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