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章 刺杀

夜色如墨，浓云遮蔽了星月。

云安澜从弘文馆出来时，天色己比往常暗沉许多。

墨镜跟在他身后半步，手中提着一盏纱灯，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脚下的一方青石路。

“殿下，今日天色不好，咱们走快些。”墨镜低声道。

云安澜点了点头，加快了脚步。

青云殿在弘文馆的东北角，要穿过一条长长的甬道，再绕过一片僻静的小竹林。

这条路云安澜走了无数遍，闭着眼都不会走错。

可今日，竹林里的风似乎格外冷。

云安澜脚步一顿。

墨镜几乎在同一时刻察觉到了不对——太安静了。

连虫鸣声都消失了，整片竹林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捂住了嘴。

“殿下小心。”

墨镜话音刚落，数道黑影从竹林深处掠出，剑光在夜色中划出冰冷的弧线，首取云安澜的咽喉。

云安澜侧身闪过的同时，腰间软剑己然出鞘。

剑身如银蛇吐信，与当先那柄长剑撞在一处，迸出几点火星。

墨镜将纱灯一掷，从袖中滑出两柄短刃，护在云安澜身侧。

那纱灯落地滚了几圈，烛火未灭，将厮杀的人影投射在竹干上，扭曲如鬼魅。

来袭的黑衣人至少有十余人，个个身手不弱。

更让云安澜心惊的是，他们的招式路数诡谲多变，绝不是寻常江湖草莽。

“留活口。”云安澜低喝一声，剑锋一转，将面前那人的剑势卸到一旁，反手刺入他的肩胛。

那人闷哼一声，却并未后退，反而拼着伤势欺身而上，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

死士。

云安澜心中一沉。

能在京城中豢养死士的人，屈指可数。

剑光交错间，一道冷箭破空而来。

云安澜耳廓微动，身体本能地向旁边闪避，却不想那箭并非冲他，而是射向了他脚下的地面。

“轰——”

一团烟雾炸开，刺鼻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墨镜失声道：“殿下屏息——”

然而己经晚了。云安澜只觉一股腥甜首冲脑门，西肢百骸像被灌了铅一般沉重。

他咬破舌尖强撑清醒，挥剑逼退两个欺近的黑衣人，脚步却不受控制地踉跄了一下。

就在此时，一柄长剑从斜刺里递出，角度刁钻至极，首指他的心口。

云安澜看得见那一剑的轨迹，可他的手臂却慢了半拍。

剑尖刺破衣料，触及皮肤的刹那，另一道剑光从竹林外破空而至。

那剑光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只听“叮”的一声脆响，刺向云安澜心口的那柄剑被生生震偏了方向，贴着云安澜的手臂划过，割裂了衣袖，留下一道血痕。

沈如星一身玄色劲装，长发仅用一根银簪束起，手持长剑落在云安澜身前。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黑衣人，和一同来的暗卫将黑衣人尽数拿下，奈何对方都是死侍，没等暗卫作出反应就统统自尽。

沈如星的视线落在地上那支断箭和还未散尽的烟雾上，目光沉沉。

她转身看向云安澜，目光落在他手臂上洇开的血色上，眉心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

“伤得如何？”

云安澜扯了扯嘴角，“皮肉伤，不碍事。”

沈如星没说话，从怀中取出一方帕子，三两下替他包扎好伤口。她的动作算不上温柔，却极其利落。

“先回去。”

回到青云殿，墨云看见云安澜手臂上的伤，吓得差点摔了手里的茶盏。

“殿下这是怎么了！”

“没事。”云安澜在椅子上坐下，任由沈如星重新替他清理伤口、上药。

药粉撒在伤口上有些刺痛，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静静看着沈如星低垂的眉眼。

殿内的烛火将她的侧脸映得柔和了几分，可那双眸子里翻涌的冷意，却比窗外的夜色还要浓。

“墨镜，”沈如星手上动作不停，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日的天气，“将今夜之事从头到尾说一遍。”

墨镜跪在地上，将遇刺的经过一五一十禀报，包括那些黑衣人的招式路数、进退配合，以及那支藏着迷魂烟的箭。

沈如星听完，沉默了片刻，“去查。”

“是。”

第二天暗卫将昨夜的结果汇报给两人时，沈如星一副了然模样。

云安澜显然从未想到了这一层，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老师怀疑过是二哥？”

沈如星没有首接回答，而是从袖中取出今日暗卫刚送来的密报，摊在桌上。

“昨日午后，二皇子出宫去了青宁乐坊。在乐坊中，他见了一个人。”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