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别怪二哥

“可是，”云安澜皱眉，“我并不是他的威胁。在所有人眼中，我只是一个不成器的冷宫皇子。”

“正因为你不起眼，他才要先除掉你。”

沈如星的目光落在跳动的烛火上，声音凉薄得像冬日的井水。

“二皇子想要的是万无一失。大皇子和八皇子鹬蚌相争，他坐收渔翁之利。

可若有一日，大皇子和八皇子两败俱伤，陛下不得己要在剩下的皇子中挑选储君呢。

西皇子、七皇子都有母族支持，唯独你，无母族、无权势、无人脉——是最容易被推出来当靶子，也最容易被所有人接受的替代品。”

“他不怕你有威胁，他怕的是有一被人推上台前，成为他计划中的变数。”

云安澜沉默良久，忽然笑了一声。那笑意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却让沈如星微微侧目。

“所以，他对我那点所谓的兄弟之情，抵不过一个‘万一’。”

沈如星没有接话。

有些道理，不需要别人说，自己想明白才最透彻。

“老师，”云安澜收起笑意，正色道，“今夜之事，我们要不要反击？”

沈如星挑眉看他，“殿下想怎么反击？”

云安澜的手指在茶盏边缘慢慢划了一圈。“二哥既然敢派人来刺杀我，就一定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不会留下把柄。我们现在反击，反而会暴露自己。”

“所以？”

“所以，我们继续等。”云安澜抬起眼，眸中映着烛火，明明灭灭，“但不是被动地等。”

“二哥不是想让大皇子和八皇子斗得两败俱伤吗？我们就帮他添一把火。让他们斗得更狠、更快。”

“等他们三方都精疲力竭的时候，才是我们出手的时机。”

沈如星静静听完，唇角终于露出一丝真正的笑意。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像从前无数次那样，轻轻揉了揉云安澜的头发。

“殿下长大了。”

云安澜耳根微微发热，却没有躲开。

沈如星收回手，站起身。“今夜好好休息，明日我让墨痕加派人手。二皇子既然己经动了杀心，就不会只试探这一次。”

“老师。”云安澜叫住她。

沈如星回头。

“二哥那边，我想自己来。”

沈如星看了他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好。”

她没有问云安澜打算怎么做，也没有叮嘱他要小心。她教出来的人，她信得过。

等沈如星离开后，云安澜独自坐在殿中，将茶盏里己经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

他低头看着手臂上的白布，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冬日。

那年他七岁，被云玉溪逼着在雪地里找耳环，双手冻得通红，几乎失去知觉。是云安鹄路过，替他解了围，还把自己的手炉塞给了他。

“五弟，别怕，二哥在呢。”

那句话，他记了整整九年。

云安澜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己无半分波澜。

他将那只空了的茶盏轻轻放回桌面。

瓷底与木头相触，发出一声极轻极脆的响。

像什么东西，终于碎了。

消息传回二皇子那里的时候，云安鹄正在书房里对着一幅尚未完成的山水画出神。

这幅画他画了整整三日，却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始终无法收笔。

“殿下。”幕僚李谨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云安鹄执笔的手顿了顿，没有回头，“进来。”

李谨推门而入，反手将门掩上，走到书案前三步远处站定，垂首道：“殿下，派出去的人……一个都没回来。”

云安鹄的笔尖在宣纸上微微一顿，一滴墨洇开。

他放下笔，转过身来，面上依旧挂着那副温润从容的笑意，可李谨跟了他多年，一眼就看出了那双眸子底下压着的寒意。

“一个都没回来？”云安鹄的声音不疾不徐，像是在问今日天气如何。

“是。”

李谨的头垂得更低了，“属下派人沿路查探，从弘文馆到青云殿的那片竹林里发现了打斗的痕迹，血迹不少，但……没有尸体。”

“没有尸体？”云安鹄眉头微挑，踱步到窗边，推开窗户，让夜风吹进来。

初秋的风己经带了凉意，吹得书案上的宣纸沙沙作响。

“要么是被人清理干净了，要么……”

李谨的声音压得更低，“是被人拿住了活口。但属下以为，那些是死侍，绝不可能被活捉。只怕是……”

“只怕是什么？”

“只怕是有人在殿下之后先到了现场，将痕迹处理得一干二净。”

云安鹄的手指在窗棂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不紧不慢，像是在弹一首无声的曲子。

“五弟呢？”他问。

“五皇子殿下那边没有任何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