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翌日清晨，云安鹄告了假，理由是遇到了刺杀，惊惧不己。

二皇子到青云殿的时候，云安澜还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目中无神。手臂上缠着白布，在宽大的衣袖下若隐若现。

云安鹄走过去安抚了他几句。

云安澜抬起头，冲他笑了笑，笑的惨淡，“二哥早。”

那笑容干净明亮却多了几分惧怕。

云安鹄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从袖中取出一盒药膏递过去，“这是我府上的伤药，比太医院的要好，你拿去用。”

云安澜看着那盒药膏，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接过，眼中漾开一点笑意，“多谢二哥。”

“自家兄弟，客气什么。”

云安鹄拍了拍他的肩膀，收回手，余光却始终留意着床上之人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等人走后，云安澜起身去了偏殿。

听见脚步声，沈如星抬起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他和你说了什么”

云安澜失笑，“二哥给我了一盒药膏。”

云安澜在她对面坐下，将那盒药膏从袖中取出来放在桌上，打开盖子闻了闻。

“确实是好药，没毒。”他将药膏重新盖上，放在桌上，“二哥做事一向周全，不会在这种地方留把柄。”

沈如星看了一眼那盒药膏，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问：“他怀疑了？”

云安澜想了想，“应该还没有确定，但至少起了疑心。他问了我的伤，还说要我小心些。”

“小心些？”沈如星嗤笑一声，“他是让你小心别人，还是小心他？”

云安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将今日与云安鹄相处的细节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包括对方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沈如星听完，沉默了片刻，道：“他在试探你。你今日的表现没有问题，但他不会因为一次试探就放弃。接下来，他会盯得更紧。”

“我知道，老师。”云安澜点点头。

“今日暗卫送来了一份新的消息，你想不想听？”沈如星抬头看她。

云安澜神色一正，“什么消息？”

“漓儿在东宫递出来的。”沈如星从袖中取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条，递了过去，“废太子的病，越来越重了。”

云安澜接过纸条，展开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纸条上的字迹很小，却写得工工整整，是漓儿一贯的风格。

“太子近日性情大变，动辄打骂宫人，己有三人重伤。太医诊脉后私下说，殿内似有慢性之毒，己入脏腑，恐难痊愈。”

云安澜将纸条折好，还给沈如星，目光复杂。

“老师，漓儿下的毒……会要他的命吗？”

沈如星摇了摇头，“不会那么快。我只是想让他活着，但活得生不如死。让所有人都看清，曾经的太子殿下，如今不过是一个脾气暴戾、性情乖张的废人。”

“没有人会愿意追随一个疯子，也没有人会愿意为一个疯子翻案。”

云安澜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问：“漓儿……还好吗？”

他还记得那姑娘想要为姐姐报仇的决心。

“她很好。”沈如星道，“废太子如今只信任她一人，她在他心中的地位，比太子妃还要重。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废太子的脾气越来越差，动辄打骂，漓儿脸上挨过几次。”

沈如星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可云安澜注意到，她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老师心疼她？”

沈如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她选的路，她自己清楚代价。”

好像很冷漠的话从沈如星嘴里吐出来却多了几分温度。

云安澜看着她，忽然伸出手，覆在她的手背上。

沈如星微微一怔，低头看着他的手。

“老师，”云安澜的声音很轻，“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沈如星抬眼看他，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眸子里，此刻映着他的影子。

她抽回手，站起身，背对着他，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冷。

云安澜坐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内，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心，慢慢握成了拳。

夜色渐深，青云殿的灯火一盏一盏熄灭，只剩主殿的窗纸上还映着一抹昏黄的光。

云安澜坐在书案前，面前摊着一本书，可他的目光却不在书上，而是落在桌上那盒药膏上。

那是云安鹄给的。

他打开盖子，又闻了闻，确认无毒后，用手指挑了一点，慢慢涂在手臂的伤口上。

药膏清凉，带着淡淡的草药香。

确实是好药。

云安澜盖上盖子，将药膏放在书案一角，重新拿起书，翻到刚才那一页。

书页上，写着八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