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她不甘心

宴席散后，云安澜随着人群往外走。经过廊下时，他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下意识侧身避让，却与来人撞了个满怀。

“哎呀——”

一声清脆的低呼，那人向后倒去。

云安澜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对方的手臂。入手之处纤细柔软，不像男子。

他低头一看，正是萧衍身后那个青衣随从。

近在咫尺的距离，他终于看清了那张脸——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五官精致小巧，一双杏眼此刻瞪得溜圆，睫毛又长又翘，像两把小扇子。

这分明是一个女子。

“得罪了。”云安澜松开手，退后一步，神色如常。

那女子站稳身形，飞快地扫了他一眼，耳尖悄悄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前面的人催促，只好匆匆行了个礼，小跑着追了上去。

云安澜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眉头微微皱起。

景国太子的随从里，混着一个女扮男装的女子。

这女子是谁？

宁玉宫中，云玉溪将头上的凤钗狠狠摔在妆台上。

“我不嫁！”她的声音尖锐，眼眶泛红，“什么景国太子，我连见都没见过，凭什么要我嫁过去！”

墨嫔坐在一旁，手中绞着帕子，神色为难：“溪儿，这是你皇兄的意思。他说景国太子一表人才，身份尊贵，配你正合适。”

“他当然说合适！”云玉溪转过身，眼中含泪，“他巴不得把我卖到景国去，好换他的前程！什么皇兄，分明是——”

“溪儿！”墨嫔喝止了她，声音压得很低，“这话可说不得。你皇兄也是为了你好，景国太子妃，那是何等的身份……”

“母妃，您也帮他说话？”云玉溪不可置信地看着墨嫔，“您忘了，当初在荷花宴上，我被人当众拒婚，是谁在背后笑话我？如今再被塞到景国去，那些人还不知道怎么说我呢！”

墨嫔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溪儿，母妃知道你不愿意。可你皇兄说了，这事若是成了，他在朝中就有了依仗。将来……将来你父皇百年之后，无论哪个皇子登基，你皇兄都有了自保之力。”

“自保？”云玉溪冷笑，“他分明是想争那个位子！以前装得多好，赏花饮酒，不问朝政，如今太子一倒，他立刻就露出真面目了！”

墨嫔脸色一白，起身走到门口，确认没有人在外偷听，才关上门走回来。

“溪儿，这些话你在我这里说说也就罢了，千万不可在外头说。”

云玉溪咬着唇，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她不是不懂这些道理。生在皇家，公主的婚事从来不由自己做主。当年她的姑姑们，哪个不是被送去和亲，远嫁异国，至死未能再回故土？

可她不甘心。

她才十八岁，正是最好的年华。

她想要嫁的是一个她心悦的人，而不是一个素未谋面的异国太子。

哪怕那个人是贾黛——那个当众拒婚、让她颜面尽失的贾黛，至少她了解他，知道他的好与不好。

“母妃，”她擦干眼泪，抬起头，目光中带着最后的倔强，“我想见皇兄一面。”

墨嫔看着她，最终还是点了头。

翌日午后，云安鹄入宫探望墨嫔，顺理成章地见到了云玉溪。

兄妹二人在偏殿说话，屏退了所有宫人。

“皇兄，”云玉溪开门见山，“我不想嫁去景国。”

云安鹄坐在椅子上，手中端着一盏茶，闻言抬眼看她，神色温和：“为什么？”

“我不喜欢那个人。”

“你还没见过他。”

“宴席上远远看了一眼。”云玉溪别过脸，“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云安鹄放下茶盏，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秋日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看起来温润如玉，可说出的话却冷得像冰。

“溪儿，你今年十八了。”

“我知道。”

“大楚的公主，十八岁还未定亲的，你是第一个。”

云玉溪咬着唇，没有接话。

“贾黛当众拒婚，你的名声己经受损。京中世家公子，谁还敢娶你？”

云安鹄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她，“你难道想一辈子待在宫里，做老姑娘？”

“那也不一定非要去景国！”云玉溪站起身，声音微微发颤，“大楚那么多世家，总有——”

“没有。”

云安鹄打断她，“我己经查过了。京中适龄的世家公子，要么己经定亲，要么家世配不上你。

唯一一个门当户对的贾黛，己经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拒了你。你以为，还有谁愿意娶你？”

云玉溪的脸一下子白了。

云安鹄走回她面前，伸手替她拂去肩头一根落发，动作温柔，语气却不容置疑：“景国太子萧衍，二十二岁，尚未娶正妃。他是景国皇帝最器重的儿子，将来要继承大统的。你嫁过去，就是太子妃，将来就是景国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