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 章 你明知道

“殿下不必解释。”沈如星站起身，走到秋千旁坐下，安乐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跳上她的膝头，蹭了蹭她的手，“这是皇帝的旨意，你拒绝不了。”

她低下头，轻轻抚摸着安乐的背毛，声音低了下去：“既然拒绝不了，那就去吧。不过是陪一位公主逛逛园子、说说话，没什么大不了的。”

云安澜看着她低垂的眉眼，总觉得哪里不对。

老师今天说话的语气……和平时不太一样。

“老师，”他走过去，蹲在她面前，仰头看着她，“你是不是……不高兴？”

沈如星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抚摸安乐。

“没有。”

“老师何必骗我。”云安澜固执地看着她，

沈如星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猫，安乐正眯着眼睛，一脸享受。

云安澜伸出手，轻轻按住她正在抚摸安乐的手，“老师，你到底怎么了？”

沈如星看着他的手，沉默了很久。

安乐被两人的动作打扰，不满地“喵”了一声，跳下沈如星的膝头，摇着尾巴走了。

沈如星抽回手，站起身，背对着他。

“殿下多虑了。我没事。”

她说完，转身朝侧殿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

“殿下，”她没有回头，声音很轻，“那位安阳公主，身份尊贵，容貌出众，性情也好。若是……若是殿下喜欢，可以追求。”

云安澜愣住了。

他看着她笔首的背影，看着她微微收紧的手指，看着她肩头那片不知何时落下的银杏叶。

他忽然站起身，大步走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沈如星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

少年的眼睛很亮，像燃烧着两簇火焰。

“老师，”他的声音有些哑，却异常坚定，“你明知道我喜欢的是谁。”

沈如星的瞳孔微微震动。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云安澜握着她的手腕，手指微微发颤，却不肯松开。

“从我十二岁那年，你出现在我床边，给我那两本书开始，我的心就是你的了。”

他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变过。”

“老师，你……真的不知道吗？”

秋风穿过院子，吹起两人的衣袂。

银杏叶纷纷扬扬地落下，落在他们的肩头，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沈如星低下头，看着那只握着她手腕的手。

少年的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应该抽回手的。

她应该告诉他，这些话不该说。

她应该提醒他，她是他的老师，是他复仇路上的棋子，是他永远不该动心的人。

可她做不到。

她只是站在那里，任由他握着，一动也不动。

许久，她才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

“殿下……别说了。”

云安澜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中一痛，慢慢松开了手。

“老师，对不起。”他退后一步，低下头，“我不该……”

“不。”沈如星打断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你没有错。错的是我。”

她转过身，走进侧殿，关上了门。

云安澜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许久没有动。

秋风吹过，银杏叶落了一地。

他蹲下身，捡起一片叶子，握在手心。

叶子的脉络清晰可见，像一个人的掌纹，藏着说不清的秘密。

他将叶子小心地收进袖中，转身走回主殿。

脚步很轻，却每一步都踩在心上。

从那天起，云安澜开始躲萧蕴。

皇帝的旨意他不敢违抗，该陪同的时候还是会去，但每次去都带着一群人，不是方江和赵原，就是墨云和墨镜，从不单独与萧蕴相处。

萧蕴约他赏花，他便说“正好赵兄也想赏花，一起吧”。

萧蕴约他听曲，他便说“方兄最爱听曲，我叫上他”。

萧蕴约他用膳，他便说“墨云做的饭菜最合我口味，不如去青云殿吃”。

几次下来，萧蕴再迟钝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可这姑娘偏偏是个执拗的性子，越是躲她，她越要追。

“五殿下，”这日，萧蕴在弘文馆外堵住了他，一双杏眼首首地看着他，“你是不是讨厌我？”

云安澜后退一步，与她保持距离：“公主误会了，本殿怎会。”

“那就是不讨厌？”萧蕴的眼睛一亮，向前走了一步。

云安澜又退了一步：“公主，本殿的意思是——”

“你什么意思？”萧蕴又向前一步，逼得云安澜后背撞上了廊柱，无路可退。

她仰头看着他，离得极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

“五殿下，我很可怕吗？”她的声音里带着委屈，“你为什么总是躲我？”

云安澜侧过头，避开她的目光，声音尽量保持平静：“公主多虑了。本殿只是……不习惯与人走得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