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9 章 为我考虑

“考虑？”云安澜站起身，声音冷了下去，“老师让我考虑娶别的女人？”

沈如星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那双一向平静的眸子里，此刻却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殿下，你是皇子。皇子的婚事，从来不由自己做主。”

“可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

云安澜的声音提高了几分，眼中带着几分受伤。

“你说过，让我找一个真心待我的人，不要因为政治原因选一个不喜欢的妻子。现在你又说让我看名录、选合眼缘的？”

“老师，你到底想要我怎样？”

沈如星沉默了片刻，站起身，背对着他。

“殿下，我之前错了。”

她的声音很轻，“我以为你可以自由选择。

可如今局势不同了，大皇子势大，二皇子蠢蠢欲动，西皇子也有了争储之心。

殿下若再不找一门得力的亲事，如何在朝中立足？”

“所以老师是在为我考虑？”

“是。”

“为我考虑，还是为你的复仇大计考虑？”

沈如星的背影僵住了。

云安澜走到她面前，看着她苍白的脸，心中又痛又怒。

“老师，你刚才哭，是因为在意我。你现在让我娶别人，也是因为在意我。可你的在意，为什么总是要把我推开？”

沈如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我不会娶别人。”云安澜一字一顿地说，“除非那个人是你。”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去，留下沈如星一个人站在院子里，秋风卷起落叶，在她身边打了个旋儿。

景国公主告辞

三日后，萧蕴来青云殿辞行。

她站在院门口，一袭水红色的衣裙，衬得她肤白如雪，眉目如画。

只是那双杏眼中，少了几分从前的灵动，多了几分沉静。

“五殿下，”她朝云安澜行了个礼，声音平静，“我来向你辞行。”

云安澜连忙回礼：“公主一路顺风。”

萧蕴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五殿下，我这次来，是想跟你说几句话。”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那天你拒绝我之后，我哭了一整夜。我想不通，我哪里不好，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云安澜垂下眼，没有说话。

“后来我想明白了。”萧蕴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几分释然，也有几分苦涩，“喜欢一个人，不需要理由。不喜欢一个人，也不需要理由。你没有错，我也没有错，只是我们没有缘分。”

“公主......”云安澜抬起头，想说什么，却被萧蕴打断。

“你听我说完。”萧蕴深吸一口气，眼中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我喜欢你，是真心的。你不喜欢我，也是真心的。我不怪你，也不怨你。我只是......有点遗憾。”

“如果我早点遇到你，你会不会喜欢我？”

云安澜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公主，感情的事，没有如果。”

萧蕴笑了，眼泪却落了下来。

“你说得对，没有如果。”她用手背擦了擦眼泪，重新扬起笑脸，“五殿下，我走了。你保重。”

她转过身，朝院门外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头也没回：“五殿下，你心里那个人......她很幸运。”

说完，她大步离去，再也没有回头。

云安澜站在院子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心中五味杂陈。

他转过身，看见沈如星站在侧殿门口，手中端着一杯茶，不知站了多久。

“老师。”

沈如星走过来，将茶杯递给他：“安阳公主走了？”

“嗯。”

“你......难过吗？”

云安澜接过茶杯，看着杯中清澈的茶汤，摇了摇头：“不难过。只是觉得，有些对不起她。”

沈如星沉默了片刻，轻声说：“殿下没有做错什么。”

“我知道。”云安澜抬起头，看着她，“可我还是觉得，欠她一句对不起。”

沈如星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拂去他肩头的一片落叶。

“殿下，秋天快过去了。”

云安澜看着她的手，忽然笑了。

“是啊，冬天要来了。”

“冬天来了，春天就不远了。”沈如星收回手，转身朝侧殿走去。

云安澜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暖意。

冬天来了，春天就不远了。

老师，你是在告诉我，我等的那一天，也不远了吗？

他没有问出口，只是将那杯茶慢慢饮尽，然后跟着她的脚步，走进了侧殿。

秋风还在吹，银杏叶还在落。

西皇子云安德的死讯传来时，正是入冬后的第一场雪。

鹅毛般的大雪整整下了一夜，将整座皇城裹成一片素白。

宣政殿外的丹陛上，积雪厚得能没住靴面，太监们正手忙脚乱地清扫，扫帚划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某种不祥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