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8 章 老师，你想让我怎样

皇后的惨叫声在御书房外回荡，渐渐远去。

消息传遍后宫时，云贵妃正在宁玉宫中梳妆。

她对着铜镜，慢慢插上一支赤金凤钗，嘴角微微上扬。

“娘娘，皇后被废了。”碧桃跪在地上，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云贵妃对着镜子左右照了照，满意地点了点头。

“知道了。”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坤宁宫的方向，轻声道，“皇后姐姐，臣妾送你的这份大礼，你可还满意？”

青云殿中

消息传到青云殿时，沈如星正坐在院子里看云安澜舞剑。

少年的剑法己今非昔比，一招一式凌厉而精准，剑光如匹练，在秋日的阳光下划出一道道银色的弧线。

沈如星看着那道身影，目光却有些恍惚。

她想起这些日子发生的事——萧蕴对云安澜的追求，云安澜当众拒婚，萧蕴哭着离开......

她本以为自己不会在意。

可当墨云告诉她“殿下拒绝了安阳公主”时，她的心还是跳了一下。

跳得又快又重，重到她不得不按住胸口才能平复。

“老师，你怎么了？”云安澜收剑走过来，额上微有薄汗，看见她按着胸口，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可是不舒服？”

沈如星放下手，摇了摇头：“没事。皇后被废的事，你可知道了？”

云安澜在她对面坐下，接过墨云端来的茶，抿了一口：“知道了。巫蛊之术。”

云安澜从袖中取出一封密报，递给沈如星。

沈如星展开一看，瞳孔微微收缩。

“是云贵妃动的手？”

“那个泥人，是云贵妃的人偷偷埋进坤宁宫的。大理寺卿是云家的人，自然查不出真相。”

云安澜沉默了片刻，将密报折好，凑近烛火烧成灰烬。

“父皇就这么信了？”

“你父皇不是信了，是顺水推舟。”

沈如星站起身，走到秋千旁坐下，目光落在远处渐渐西沉的太阳上，“皇后失了八皇子，己经没有了利用价值。冯家虽然还有兵权，但皇帝早有削权之心。废了皇后，正好给冯家一个警告。”

“至于真相——”她顿了顿，声音凉薄如霜，“在这宫里，真相从来不重要。重要的是，谁需要被除掉。”

云安澜走过去，蹲在她面前，仰头看着她。

“老师，你心情不好。”

不是疑问，是陈述。

沈如星低头看着他，少年眼中的关切毫不掩饰，像一汪清澈的泉水，看得人心软。

“没有。”她别过脸。

“有。”云安澜固执地看着她，“自从我和你说过那些话之后，你就不太对劲。你不理我，不跟我说话，连看我都不愿意。”

沈如星的手指微微收紧。

“殿下多虑了。”

“老师。”云安澜伸出手，轻轻握住她放在膝上的手。

沈如星猛地抽回手，站起身，背对着他。

“殿下，我说过，别再说这种话。”

“可我说的是事实。”云安澜也站起身，走到她身后，声音很低，“老师，你明明也在意我，为什么不肯承认？”

沈如星沉默了很久。

秋风穿过院子，吹起她的衣袂。银杏叶纷纷扬扬地落下，落在她的发间，落在他的肩上。

“殿下，”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我是你的老师。我比你大五岁。我身上背着血海深仇。我活着的目的，就是为了报仇。”

“我知道。”云安澜的声音坚定得像磐石。

“你不知道。”

沈如星转过身，看着他，眼眶微红，“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择你吗？不是因为你有才能，不是因为你是皇子，而是因为你没有母族、没有依靠、最容易控制。我选你，是为了报仇。”

云安澜看着她，目光没有一丝动摇。

“我知道。”

沈如星愣住了。

“从你出现在我床边的那一天起，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的宫女。”

云安澜的声音很平静，“你教我读书、教我练剑、教我经史子集，你为我做了那么多事，我却从来没有问过你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你总有一天会告诉我。”

“我不在乎你为什么选我，我只在乎你选了我。”

“老师，你给了我希望，给了我活下去的勇气，给了我改变命运的机会。你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沈如星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她别过脸，用手背狠狠擦去，声音发哑：“殿下，你......别说了。”

“好，我不说了。”云安澜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递给她，“老师，别哭了。”

沈如星接过帕子，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模样。

“今日闲来无事，殿下陪我下一盘棋吧。”

云安澜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微微上扬的嘴角，心中软得一塌糊涂。

“好。”

两人在石桌前坐下，摆开棋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