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捷报传三军！

朱总司令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烟雾在煤油灯的光柱里慢慢升腾、散开，他点了点头，表示同意登报，但话锋一转：“登报是一定要的。但我们眼下还有另外一件重要事情——鬼子刚在晋西南吃了大亏，同蒲铁路兵力空虚。我看，可以继续进攻，扩大战果。”

这是他们战前就讨论过的方案——如果反扫荡打赢了，就趁势反攻，把同蒲铁路南段的日军据点一个个拔掉，把日军的封锁线撕成碎片。

现在，机会来了。

左参谋长却皱起了眉头，脸上露出了一丝犹豫，他想了片刻，缓缓摇了摇头：“原先计划是这么计划的。但是我现在觉得——不能打。这一仗，我们虽然胜了，但我们的损失也很大。七一八团减员只剩下七百人，晋西南支队减员也只剩下了一千九百人。两个团加起来不到两千六百人，而且个个带伤、疲惫不堪。他们己经无力东进了。”

朱总司令沉默下来，因为的确如此，718团和晋西南支队他们己经没有力气再打一场进攻战了。

彭副司令听到这个数字，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散了，眉头的皱纹重新聚拢，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他既是因为伤亡过多而心痛，又是因为无法继续扩大战果而遗憾。

“抗日特种部队学院伤亡多少？”彭副司令忽然发现电报里没有提到抗日特种技术学院的伤亡报告。他拿起电报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认没有。

左参谋长接话道：“他们还没有报上来，估计也快了。曹征那小子，怕是还没来得及统计。”

“他们伤亡肯定也是不小的。”朱总司令叹了口气，把烟头在鞋底上掐灭，火星子在黑暗中闪了一下，然后熄灭了。

他抬起头，目光在两位战友脸上扫过，“我看要不这样——让七一八团、晋西南支队，还有曹征部，全部撤到延安去修整，补充兵力。我们调其他主力部队接管晋西南根据地，趁鬼子兵力空虚期间，一边发展根据地，一边尝试扩大这次反扫荡作战的战果。”

“同意。”左参谋长干脆利落地点头。

彭副司令也没有反对。

他虽然不甘心，但也知道部队不是铁打的，需要休息、需要补充、需要时间舔舐伤口。

他挥了挥手，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那就这么决定了。发电吧。另外——全军通报此次大捷。也给延安发一份捷报，让老石也高兴高兴。”

很快，作战室的电台就“滴滴答答”地响了起来。

电波载着胜利的消息，穿过了太行山的千山万壑，飞向了延安，飞向了华北、华中、华东的各路部队，飞向了全中国。

延安。

杨家岭，一孔普通的窑洞里，灯光还亮着。

指挥员老石正坐在桌前批阅文件，煤油灯的火苗把他的影子投在黄土墙上，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报告！晋西南反扫荡大捷！”

一名通讯参谋推门而入，手里举着一份电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他的声音很大，大到隔壁窑洞里的人都能听见。

老石放下毛笔，接过电报，目光一行一行地扫过那密密麻麻的数字——歼灭日军三千，伪军西千五，击毙少将旅团长一名，缴获无数……他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放下电报，站起身来，走到窑洞门口，望着远处黑暗中的群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山里的夜风很冷，灌进肺里像喝了一口冰水，但他觉得浑身都是热的。

“好！”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深处迸发出来的，“子弟兵打得好！抗日特种技术学院——威武！”

通讯参谋站在他身后，眼眶有些发红。

他跟了老石这么久，很少见他如此激动。

老石回到桌前，坐下来，铺开一张纸，拿起毛笔，蘸饱了墨，他的手很稳，笔尖在纸上行走的速度比平时快了许多，像是在追赶什么。

片刻之后，一份简短的嘉奖令写就。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发通报，给抗日特种技术学院、七一八团团部、晋西南支队司令部。”老石把纸递给通讯参谋，脸上带着一种长辈看到晚辈出息了才有的欣慰笑容，“让战士们也看看。”

通讯参谋接过，笑着说了一声“写得提气”，转身朝电报室跑去，他的脚步声在黄土坡上渐渐远去，融进了夜色里。

老石点燃一支香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白雾，他望着窗外的月光——那月亮又圆又亮，挂在宝塔山的上空，把整个延安城都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