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砚森看她。她却没看他,目光落在远处的河面上,嘴唇微微抿着,侧脸的线条绷得很紧,像在忍什么。
随后他伸手,轻轻覆在她攥着石栏的手背上。
掌心温热,指尖微凉。
孟厘的手颤了一下,没抽开。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谁也没说话。
桥下的河水缓缓流淌,把夕阳揉碎了,又拼起来,又揉碎。
过了很久,久到夕阳彻底沉下去,天边只剩一抹暗紫色的余晖,孟厘才轻轻抽回手。
“走吧。”她说,声音恢复了平常的平静,“还有一段路呢。”
“嗯。”
贺砚森把手插回口袋,跟在她身后。
走下望月桥的时候,孟厘忽然说了一句:“那棵槐树,小时候我爬上去过。”
贺砚森挑眉:“你?”
“怎么,不信?”孟厘难得地有了一点孩子气的倔强,“那时候我比现在瘦多了,三两下就爬上去了。结果上去之后下不来,在树上挂了一个多小时,还是邻居家的大哥哥把我抱下来的。”
“邻居家的大哥哥?”贺砚森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
“顾泽哥,你见过的。”孟厘说得自然,“他比我大几岁,个子高,一伸手就够到我了。”
贺砚森脚步顿了一下,闷声道:“以后也用不着他。”
孟厘没听清:“你嘀咕什么呢?”
“没什么。”贺砚森加快两步跟上来,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带着她往前走,“走吧,磨蹭这么久,信不信奶奶都比我们回得快。”
孟厘低头看了眼被他握住的手腕,没挣开。
耳根又烫了一层。
身后的槐树在晚风里沙沙作响,新发的嫩芽在暮色中泛着淡淡的绿光。
第一颗星星亮了。
*
两人到家的时候,陈桂枝果然己经在厨房里忙开了。
灶台上的砂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腌笃鲜的咸香混着春笋的清甜,从锅盖缝隙里钻出来,整间屋子都是暖融融的。
另一边的炒锅里,芦蒿正在热油里翻卷,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
贺砚森站在门口,一眼就看到了厨房的人影,嘴角,侧头看孟厘时一脸得意:“看吧,我赢了。”
孟厘无语地瞪他一眼。
刚才回来的路上,她随口说了句“奶奶腿脚慢,肯定还没到家”,贺砚森非要跟她打赌,说奶奶一定己经在做饭了。
她懒得跟他争,没想到还真让他说中了。
“幼稚。”她丢下一句,换鞋进门。
贺砚森跟在后面,笑意更深:“愿赌服输啊孟厘同学。”
“谁跟你赌了。”
“谁应是谁。”
“……”
孟厘不理他,挽起袖子往厨房走:“奶奶,我来帮您。”
“回来啦。”陈桂枝把她往外推,“这用不着你,你陪小贺坐会儿,客厅有水果,洗好了的。”
孟厘还想说什么,陈桂枝己经缩回厨房,锅铲翻动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她只好在沙发上坐下。贺砚森坐在另一头,长腿交叠,姿态散漫,目光却在打量这间老屋。
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墙上挂着一幅褪色的年画,茶几上铺着勾花的白色桌布,电视机旁边摆着几个相框。
有孟厘小时候的单人照,扎着两个羊角辫,笑得露出两颗门牙;有她和奶奶的合影,背景是桐城火车站;还有一张很旧的全家福,里面的人影己经模糊了。
贺砚森的目光在那张全家福上停了一瞬,很快移开。
“你小时候,比现在爱笑。”他说。
孟厘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见了那张羊角辫的照片,有些不自在地伸手把相框扣倒:“小时候是小时候。”
“现在也可以笑啊。”
“没什么好笑的。”
贺砚森看着她那副别扭的样子,嘴角来:“那我给你讲个笑话?”
“不想听。”
“那我给你表演个才艺?”
“你会什么才艺?”
贺砚森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说:“我会……不剥虾也能吃虾。厉害吧?”
孟厘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是在说自己只吃剥好的虾。
她没忍住,笑了一声,又迅速绷住脸:“这也叫才艺?”
贺砚森看着她嘴角那一闪而过的弧度,心满意足地靠回沙发:“笑了。”
孟厘瞪他一眼,正要说什么,陈桂枝端着菜从厨房出来了。
“开饭啦!”
腌笃鲜、清炒芦蒿、还有一盘切得细细的酱牛肉,摆了满满一桌。
陈桂枝又回去端了一碟桂花糕出来,放在贺砚森面前:“尝尝这个,老街买的,不是厘厘小时候同学家那个,但味道也不差。”
贺砚森夹起,咬了一口。糯米软糯,桂花蜜的清甜在舌尖化开,不腻,刚刚好。
“好吃。”他真心实意地说。
陈桂枝笑得眉眼弯弯:“好吃就多吃点。厘厘,给小贺盛汤。”
本章 第65章 希望我早点成家 来自 溆蘅 的《重逢就撩,腹黑前任请自重》。博阅193文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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