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把他从醋缸捞出来

闻言，孟厘眼皮跳了一下，心跳不自觉地加速。

视线锁住眼前的男人，他下颌线微微绷紧，眉头半松不松，薄唇抿着。

好不乖巧。

看得孟厘心尖又是一颤。

他……是这么想的么？

贺砚森自然看不见孟厘此刻的心理活动，兀自垂下眼，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高估了自己。

明明做好了准备，告诉自己顾泽只是她小时候的一个玩伴，那些回忆早己成为过去。

可听到他们笑着谈起以前，字里行间都透露着一种他不曾参与的熟稔，他就燥得很。

甚至想穿越回几小时前，在他说出那句“可以啊，人多也热闹”时狠狠抽自己一嘴巴子。

更恨不得把那个人从她的童年记忆里连根拔除。

但他不能。

毕竟，顾泽确实陪伴过当年那个孤独的小小孟厘，走过一段他没能参与的时光。

不然，他哪儿能忍这么久？

“我就是……”他斟酌着措辞，“有点不爽。”

孟厘看着他这副别扭的样子，心里的那点气忽然就散了。

她想起小时候，一个人走在上学路上，看着别的孩子有哥哥姐姐接送，羡慕得不行。

那时候她就在想，如果顾泽是她亲哥哥就好了，这样她就有除了奶奶以外第二个对她好的人了。

后来顾泽也搬走了，她又变成了一个人。

可现在，有个人站在她面前，因为吃她小时候的醋，别扭得像个孩子。

“吃完饭，”孟厘说，声音轻了几分，“我带你去划船好不好？”

贺砚森抬眼。

“就我们两个人。”她又补了一句。

贺砚森眼底的光一点一点亮起来。他嘴角翘了翘，又压下去，故作淡定地“嗯”了一声。

“走吧。”孟厘转身，“走了这么久，我好饿了。”

贺砚森跟上去，走了两步，忽然伸手，勾住了她的手指。

孟厘低头看了一眼，没挣开。

回到店里的时候，顾泽己经找好了位置，正在看菜单。

“点了几个你爱吃的，”他把菜单递过来，“看看还要加什么。”

孟厘接过来，加了一份菊叶蛋汤和一份盐水鸭。贺砚森坐在她旁边，很自然地接过她递来的茶杯，喝了一口。

顾泽看着这一幕，笑了笑，没说什么。

菜陆续上来。

“这家店味道没变。”孟厘尝了一口汤，眼睛亮起来。

“嗯，”顾泽点头，“老板换人了，但厨子没换。”

三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窗外有阳光照进来，落在木桌木椅上，暖洋洋的。

孟厘夹了一块盐水鸭放到贺砚森碗里。贺砚森低头看了一眼，嘴角翘了翘。

顾泽端着茶杯，目光从孟厘脸上移到贺砚森脸上，又移回来，忽然开口：“小厘，你小时候不爱吃鸭子的。”

孟厘愣了一下：“是吗？”

“以前你总嫌鸭子有味道。”顾泽笑了笑，“你奶奶把鸭腿撕成丝，混在粥里，你才肯吃。”

孟厘有些不好意思：“我都不记得了。”

贺砚森在旁边慢悠悠地开口：“她现在也不怎么吃。跟我去吃饭，盐水鸭一口没动。”

孟厘瞪他一眼：“你能不能别老记这些。”

“我记性好。”贺砚森面不改色。

顾泽故作疑惑：“不喜欢吃为什么还要点。”

“因为是我喜欢吃，厘厘才点的呢。”终于是给贺砚森找到一个炫耀的点，说这话时谁都听出来文字里藏不住的笑意。

“少说两句……”孟厘有点羞，首接夹了块鸭肉堵住他的嘴，小声警告，“才不是因为你。”

贺砚森心满意足地嚼着食物，嘴里这口肉仿佛就是世界第一珍馐，好吃得不得了。

差点都以为她喂的是糖了，不然咸水鸭怎么甜滋滋的呢。

顾泽看着两人，扬眉勾唇，抿了口茶没再说什么。

＊

吃完饭，孟厘放下筷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顾泽：“顾泽哥，我和他还有点事要办，今天就不能陪你逛了，抱歉。”

顾泽善解人意地笑了笑：“没事，我自己还得再找找新项目的灵感。你们去吧。”

贺砚森站起身，理了理衣领，嘴角翘着：“那你慢慢找啊，顾泽哥。我和厘厘划船去了。”

“顾泽哥”三个字从他嘴里蹦出来，怎么听都带着几分故意的成分。

顾泽也不恼，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孟厘瞪了贺砚森一眼，拉着他的袖子往外走：“走了走了，哪那么多话。”

从老街拐出去，沿着秦淮河走一段，就能到码头。

午后的阳光暖融融的，河面上泛着细碎的金光，柳枝垂下来，扫过水面，荡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孟厘走在前面，贺砚森跟在旁边。经过一棵老柳树的时候，她忽然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