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左边竹马右边天降

桐城老城区的东头，有座文庙，从柳叶巷走过去，要经过一条长长的青石板路。路两边种着梧桐，新叶嫩绿，遮出一片清凉的树荫。

孟厘走在中间，左边是顾泽，右边是贺砚森。

这个阵型让她有些不自在。

她本想走在边上的，但贺砚森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每次她往旁边让，他就跟过来，最后变成了她夹在中间的局面。

“文庙的棂星门是明朝留下来的，”顾泽指着前面一座石牌坊，语气温和，“小时候你奶奶带我们来过，还记得吗？”

孟厘顺着他的手看过去，记忆被勾起来一些：“记得。那时候门前面还有两个石狮子，我非要爬上去，奶奶抱不动我，还是你——”

“还是我把你抱上去的。”顾泽笑着接话，“你坐在狮子背上，高兴得不行，结果下来的时候又不敢了，挂在我脖子上不肯松手。”

孟厘脸微热：“那时候小嘛。”

“后来你奶奶说，这丫头胆子一会儿大一会儿小，也不知道随了谁。”

两人相视一笑。

贺砚森走在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面上看不出什么。

他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得很：“顾先生记性真好，这么久的事都记得这么清楚。”

顾泽看向他，笑容不变：“快乐的事，总是印象深一些。贺总没有这种经验吗？”

贺砚森眉梢微挑，似笑非笑：“有倒是有。不过我不太习惯跟外人分享。”

这话说得客气，但“外人”两个字咬得不轻。

顾泽也不恼，笑着点头：“那倒是，有些记忆，确实只适合留在自己心里。”

说话间，三人己经走进了文庙。穿过棂星门，迎面是大成殿，殿前有一座石桥，叫状元桥。桥面很窄，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

孟厘刚踏上桥面，贺砚森就跟了上来，肩膀几乎挨着她的。

“你挤什么？”孟厘往旁边让了让。

“桥窄。”贺砚森面不改色，“我怕你掉下去。”

“我又不是小孩子。”

“在我眼里就是。”他低头看她，声音忽然放低了几个调，“需要我牵着你走吗？”

“不用！”

“确定？”

他嘴角噙着笑，目光落在她垂在身侧的手：“我手空着呢。”

孟厘被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气笑了，把手往身后一背：“贺总还是牵好自己吧，别一个没注意，自己先掉下去。”

贺砚森挑眉：“我掉下去你接着？”

“好啊，”孟厘面不改色，“接着给你拍张照，发朋友圈。”

贺砚森：……

“贺总要不去体验一把状元桥下的水？据说能涨智商哦。”孟厘忍着笑说。

顾泽走在前面，听到这句话，没忍住笑了一声。

贺砚森咬了咬后槽牙，跟上两步，压低声音：“孟厘同学，你昨晚跟我说话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

孟厘不理，耳尖却红了些：“什么？”

“昨晚——”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目光落在她嘴唇上，“你闭眼睛的时候，可没这么凶。”

还敢提这茬。

羞赧混合着气恼一下冲上心头。

孟厘猛地转过身，踮起脚尖，仰着脸看他：“贺砚森！”

“怎么？决定对我态度好点了？”他笑。

“你昨晚——”她学他的语气，慢悠悠地说，“好像也没比我好到哪儿去。”

贺砚森怔住，随即反应过来，视线往自己腰间瞥了一眼，想起什么，耳根不自觉烫了一点。

孟厘知道自己得逞了，收起眼底的狡黠，状似无意地往前走了一步，鞋尖首接踩在他脚上。

“哎呀。”她抬起头，眨眨眼，表情无辜极了，“这桥是真的窄，踩到你了，真不好意思。”

说完，她转身就走，裙摆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

贺砚森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被踩的鞋面，又抬头看她远去的背影。

爽得眯起了眼。

他仰起头，喉结滚动了一下，把涌上来的那口气咽回去。

文庙里多是来求高中的，三人早过了读书的年纪，也就没多留。

继续走着，孟厘和顾泽聊着小时候的事——哪家店的糖芋苗最甜，哪个巷口的老爷爷会捏面人，夏天的时候他们一起去淮河边捉蝌蚪。

贺砚森在旁边，时不时插一句。

“糖芋苗？厘厘现在不怎么吃甜的了吧。”

孟厘一愣：“我什么时候不吃了？”

“上次在云顶酒店，甜品你一口没动。”

“那是因为……那天胃不舒服。”

“哦。”贺砚森点点头，语气平淡，“那回去买给你吃。不过要少放糖，她现在口味淡。”

后半句是对顾泽说的，像是在好心提醒，又像是在宣告什么。

顾泽看了他一眼，继续说捉蝌蚪的事：“那时候你为了捉蝌蚪，半个身子都探到水里去了，差点栽进去。我拉你上来，你裤子湿了半条，不敢回家，坐在石头上晒了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