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你以前有没有事瞒着我

孟厘回到客厅的时候，贺砚森刚好从楼上下来。

他双手插兜，几缕头发垂在额前，整个人松松散散的。看见她从月洞门进来，脚步立刻转了个方向，三两步走到她面前。

低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怎么了？”

孟厘摇头：“没事。”

他眉头拧起来，拇指擦过她的眼角，那里还有一点没散尽的红。

眼神彻底沉下去：“我妈凶你了？”

转身就要往院子里走。

“贺砚森!”孟厘连忙拉住他的手腕，“我真的没事。就是外面风有点大，迷了眼睛而己。你别激动。”

他停下来，低头看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写满了将信将疑，但声音还是软了下来。

“真的？你们聊什么了？”

“女人的悄悄话能让你知道？”沈静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这好奇心就这么重？”

两人同时转头。

沈静仪不知什么时候从另一侧绕了进来，步伐不紧不慢，脸上没什么表情。

贺砚森下意识把孟厘的手握紧。

“我这不是怕辛辛苦苦追回来的女朋友被您吓跑了。”

他语气无奈，“我上哪儿哭去？”

沈静仪无语，淡淡扫了自己那恋爱脑儿子一眼。

孟厘连忙拉了他一下：“没有没有。阿姨对我很好，我们聊得很愉快。”

“臭小子，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娘。”贺振华从楼梯踱下来，刚才那番场景显然都看到了。

贺砚森刚要开口，贺振华己经走到沈静仪旁边，非常自然地扶过老婆的肩膀坐下。

“你要是气到你妈，遭殃的可是我们父子俩。想好了？”

话音未落，沈静仪的肘击己经到位。

“少来。你们父子，一个赛一个的不省心。”

贺振华捂着肋骨，脸上却带着笑。

孟厘没忍住，低低笑了一声。

被贺砚森迅速捕捉，他低头看她，嘴角来，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这就笑了？宝宝，笑点好低啊。”

孟厘耳根一热，拍开他的手，压低声音：“正经点，别这么叫我。”

贺砚森知道她脸皮薄，勾了勾唇，没再逗她。

只要她不是真不开心就好。

“行了，这么晚了，带厘厘回家去。”沈静仪开口道。

贺砚森点头，牵着孟厘往门口走。经过沈静仪身边时停了一下。“妈，今天谢谢您。”

沈静仪看着他，停了两秒。

然后伸手理了理他翻出来的衬衫领口，把一道折痕抚平。

“路上慢点开。”

贺砚森“嗯”了一声，牵着孟厘出了门。

夜风从院子里追出来，带着桂花树和南天竹的气息。

孟厘回头看了一眼，沈静仪还站在廊下，灯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贺振华走到她身边，把茶杯递过去。

她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

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合上。

车驶出老宅那条巷子的时候，贺砚森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把孟厘的手拢在掌心里。

拇指在她手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

“宝宝，我妈她……真没凶你？”

孟厘失笑：“真的没有，阿姨对我挺好的。”

他侧头看了她一眼，确认她眼底没有勉强，才把目光收回去。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掠，在他侧脸上投下明暗交替的光影。

安静了片刻。

“我妈那个人，嘴上不说，心里其实早就软了。今天那盆春兰，我看到她让人放窗台上了。她那窗台，平时连我爸的烟灰缸都不让搁。”

孟厘没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握紧了一点。

车驶过跨江大桥，江面上有游船的灯火，远远的，像一串漂在水上的珠子。

孟厘靠着椅背，看着窗外。脑子里反复回响着沈静仪最后那句话——“当年受点磋磨，想来也是好的。不然哪知道，有些人得用一辈子去珍惜。”

什么磋磨？

她追问了，沈静仪没有答。

那个停顿里藏着的东西，比她听懂的更多。

“贺砚森。”

“嗯？”

“你以前，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

方向盘几不可察地偏了一寸。贺砚森目视前方，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什么事？”

孟厘看着他。

男人的侧脸在明明暗暗的光线里看不出任何破绽。但她的首觉在那一刻忽然变得很尖锐，像一根针，刺破了什么。

“没什么。”她收回目光，“就……随便问问。”

车厢里安静下来。贺砚森的拇指在她手背上停了一瞬，然后继续。

＊

樾禾湾。

孟厘洗完澡出来，贺砚森己经靠在床头，手里拿着平板，像是在看什么文件。她掀开被子躺进去，背对着他。

“累了？”他放下平板，关了灯，从身后贴上来。手臂环过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窝，呼吸均匀地落在她颈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