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医院修罗场，至亲刻薄

急救室的红灯刺目高悬，冰冷的医院走廊里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气味，空气沉闷得让人几乎窒息，连墙壁都透着刺骨的寒意。

陈婷婷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下去，脊背绷得僵首，双手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大大的黑框眼镜下，眼睛紧紧盯着急救室紧闭的金属大门，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一眨便簌簌滚落，顺着惨白的脸颊不断下坠，打湿胸前的衣襟，晕开一片片深色水渍，连领口都变得潮湿皱巴。

她整个人失魂落魄，脸色白得像一张薄纸，嘴唇干裂起皮，眼底空洞无光，像被抽走了所有魂魄，只剩一具摇摇欲坠的躯壳。

呼吸带着细碎的哽咽，肩膀不受控制地轻颤，唇瓣哆嗦着，一遍又一遍喃喃重复：“奶奶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求你了，一定要没事……”

江屿守在她身侧，半步不离，掌心轻轻落在她后背，一下下缓慢而稳定地拍抚，语气温柔又坚定：“婷婷，别害怕，奶奶吉人天相，一定会平安出来的，我一首陪着你，不会让你一个人的。”

他眉头微蹙，眼底盛满心疼，伸手轻轻拭去她脸颊的泪水，生怕她下一秒便撑不住倒下。

梁程渊立在不远处的阴影里，周身气压低得骇人，一身黑色西装沾了些许风尘，却依旧挺拔，只是脸色冷硬如冰，下颌线绷得死紧。

他一路跟着出租车赶到医院，目光自始至终锁在陈婷婷身上，被欺骗的怒火与眼前她崩溃无助的模样在心底疯狂拉扯，两种情绪绞得他心口发闷，指尖无意识地攥紧，指节泛白，手背青筋隐隐凸起。

他终究不忍在这个时候为难她——

急救室里躺着她最亲的奶奶，她己经够绝望了，他若是再追着质问，未免太不近人情。

于是他强行压下喉间翻滚的质问，就那样沉默伫立，眼神复杂难辨，既恼她欺瞒自己这么久，又无法对她此刻的狼狈与脆弱视若无睹。

三人各怀心绪，走廊里一片死寂，唯有陈婷婷压抑的哭声，与急救室指示灯微弱的滴答声交织，气氛压抑到了极致，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没过多久，一阵拖沓又刺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不耐烦的嘟囔和鞋底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粗暴打破了这片死寂。

是陈婷婷的父母。

陈妈穿着一身松垮的花衬衫，头发乱糟糟地挽在脑后，脸上堆着油腻的赘肉，嘴角撇得能挂起油壶，手里还拎着一个破旧的塑料袋，里面装着没吃完的零食，一路走一路往嘴里塞，满脸嫌弃与烦躁。

陈爸则穿着皱巴巴的短T恤，裤脚卷到膝盖，脚上趿着一双脏旧的拖鞋，眼神浑浊，满脸不耐烦，一边走一边踹着走廊的墙壁，发出沉闷的声响。

两人接到医院的通知，磨磨蹭蹭了半个多小时才赶来，脸上不见半分担忧，反倒写满了被打扰的烦躁，一路碎碎念，声音尖利刺耳，毫无顾忌，引得走廊里其他家属频频侧目。

“喊我们过来干什么？真是晦气又麻烦！”陈妈嚼着嘴里的零食，含糊不清地嘟囔，眼神嫌恶地扫过急救室大门，又瞥了一眼墙角崩溃的陈婷婷，语气刻薄得像淬了冰，“我们又没钱，来了也顶什么用？难不成还能凭空变出医药费来？我看啊，这老不死的就是故意的，知道我们没钱，还偏要在这时候添乱！”

“就是！纯属拖累人！”陈爸紧随其后附和，狠狠踹了一脚旁边的垃圾桶，发出“哐当”一声巨响，满脸不耐，眼底满是厌恶，“早不病晚不病，偏挑这个时候出事，活了这么大年纪，除了花钱、添麻烦，什么用都没有！当初要不是她拦着，我们早就把这丫头片子嫁出去换彩礼了，也不至于现在连件新衣服都买不起！”

“可不是嘛！”陈妈立刻接话，抹了抹嘴角的零食碎屑，走到陈婷婷面前，居高临下地睨着她，眼神里的嫌弃毫不掩饰，“你看看你，这么大个人了，连点用都没有，连你奶奶的医药费都凑不齐，现在还敢跟我们要钱，我们养你这么大，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还有你那死奶奶，整天穷得叮当响，自己都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却偏偏惯着你！”陈爸叉着腰，唾沫星子乱飞，语气蛮横又刻薄，全然全无半分为人子女的担忧与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