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后宫阵营

阿允如今每天都去御书房。

楚青辞在案后批折子，她坐在旁边的小椅子上看书。

学识丹吃下去之后，字都认得了，读起来毫不费力。

起初看的是《女训》《女诫》这类书，看了几本就腻了，让春杏去内务府换。

内务府的人摸不准她的喜好，各样都拿了几本——诗词、话本、史书、游记。

她最喜欢话本，上头写才子佳人、神仙鬼怪，看得津津有味，看到伤心处还抹眼泪。

楚青辞批完一本折子，抬头就看见她眼圈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手里攥着帕子，嘴唇抿着，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怎么了？”

阿允吸了吸鼻子。

“这个书生太坏了，辜负了人家姑娘。”

楚青辞看了一眼她手里的话本子，封面上写着《负心郎》。

他伸手拿过来翻了翻，嘴角动了一下。

“这种东西也值得哭？”

他把话本子扔回去，阿允赶紧接住，抱在怀里。

“值得。那姑娘等了他三年，他娶了别人。”

她说着，鼻子又酸了。

楚青辞看了她一眼，从碟子里拿了一块桂花糕递到她嘴边。

阿允张嘴吃了，嚼了两下，眼泪收回去了。

偶尔她也能和楚青辞谈几句。

不是正经的谈，是她看书看到不懂的地方，仰着脸问他。

“陛下，‘将者，国之辅也。辅周则国必强，辅隙则国必弱。’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楚青辞放下笔，看着她。

“怎么想起看《孙子兵法》了？”

阿允眨眨眼。

“话本子看完了，内务府还没送来新的。这本书字少。”

楚青辞看了她一眼，把这句话解释了一遍。阿允听完点了点头。

“就是将很重要，将厉害国就厉害，将不行国就不行，对不对？”

楚青辞顿了一下。

“……对。”

阿允笑了，眼睛弯弯的。

“臣妾懂了。”

又低头看书去了。

楚青辞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拿起笔。

这天下午，阿允换了一本新的话本子。

看了几页，忽然坐首了身子。

“陛下，上元节是什么时候？”

楚青辞头也没抬。

“正月十五。”

“那不就是后天？”

阿允的眼睛亮了。

“话本子上写，上元节京城里有灯会，满街的花灯，还有舞龙舞狮、猜灯谜、放烟火，可热闹了。”

她把话本子举起来给他看，楚青辞看了一眼，又低下头批折子。

“嗯。”

阿允把话本子放下，眼巴巴地看着他。

“陛下，您去过吗？”

楚青辞批折子的笔顿了一下。

“小时候去过。”

阿允的眼睛更亮了。

“那现在还去吗？”

楚青辞没说话。

阿允知道他不去了——他是皇帝，不能随便出宫。

她把话本子拿起来，低着头翻了两页，不说话了。

楚青辞批完手里那本折子，放下笔。

“想去？”

阿允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又不好意思点头，就摇了摇头。

楚青辞看着她那副口是心非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

“上元节那天，朕带你微服出宫。”

阿允愣住了。

“真的？”

“嗯。不过晚上要赶回来参加宫宴。”

阿允的嘴张大了，眼睛亮得像点了灯，把手里的书一扔，从椅子上站起来，两步跑到他面前。

“陛下说的！不许反悔！”

楚青辞看着她那副欢天喜地的样子，伸手把她拉过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不反悔。”

阿允高兴得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亲完了才反应过来，脸腾地红了，松开手要跑。

楚青辞没让她跑，把她箍在怀里，低头看着她。

阿允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眼睛水汪汪的，嘴唇微微张着。

他的目光落在她嘴唇上，停了一会儿，又移开了。

周太医的话还在耳朵里。

他松开手，拍了拍她的背。

“去看书吧。”

阿允赶紧从他腿上下来，坐回自己的小椅子上，把脸埋进话本子里，耳朵红了一下午。

长春宫里，德妃坐在窗边，手里端着茶盏，眼睛看着窗外。

从这个窗口望出去，能看见长春阁的院墙，还能看见从御书房通往长春阁的那条宫道。

每天傍晚，皇上都会从那条宫道上经过，去长春阁看阿允。

今天也是。

明黄色的袍子，不紧不慢的步子，身边只跟着李德全。

他从宫道上走过来，经过长春宫门口的时候，脚步没有停，目光也没有偏。

德妃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长春阁的院门里，手里的茶盏搁在桌上，声音不轻不重。

淑妃坐在对面，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别看了。”

她轻声说。德妃转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嘴角绷得很紧。

“你说，她有什么好的？”

淑妃没回答。

德妃也不需要她回答，自顾自地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