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傅深予

傅深予。

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劈进脑子里。傅氏集团新任总裁，三年前空降回国，雷霆手段接手风雨飘摇的傅家，一年扭亏为盈，两年做成霍家最大的竞争对手。

时念见过他的照片。财经杂志封面，西装革履，眉眼冷峻，嘴角挂着疏离的淡笑。

那个人，是她哥哥？

“不可能。”她脱口而出，“傅深予是傅家养子，所有人都知道——”

“他是养子。”霍寒庭打断她，“但傅家从没说过他从哪儿来。”

时念愣住。想起那些传闻——出身不明，背景成谜，傅老爷子临终前突然认他做养子，把家业交给这个来路不明的外人。当时所有人都说傅老爷子疯了。

但如果，他是时卫国的儿子——

“他知道自己的身世吗？”她声音发颤。

霍寒庭看向霍老夫人。老夫人缓缓摇头：“不清楚。傅家把消息封得很死。但以他的手段，想查应该早就查到了。”

时念攥紧手心。如果他知道，如果他知道自己被时家抛弃，知道母亲和妹妹在受苦——这三年，为什么从没出现过？

“我要见他。”

霍寒庭看着她，没阻拦：“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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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傅氏大楼顶层。

时念一个人在电梯里，对着镜子整理了好几次衣服。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他？期待，忐忑，还是怨恨？怨他在同一个城市，却从没来找过她们。

电梯门打开，走廊尽头一扇深色木门虚掩着。

她走过去，推开门。

会客室很大，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一个男人背对门站在窗前，身形修长。

听见响动，他转过身。

时念看清那张脸，呼吸一滞。和照片上一样，冷峻疏离，眉眼带着商场中人特有的锐利。但那双眼睛——和她的一模一样。

手心开始出汗。

“坐。”傅深予开口，声音很淡，像对待任何来访的客人。

时念没动：“你知道我是谁，对不对？”

傅深予看着她，目光平静得看不出情绪：“时念。霍寒庭的新婚妻子，时卫国的私生女，沈慕青的女儿。”

私生女。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像根刺扎进心里。

“你知道我是你妹妹。”

傅深予没有否认。

“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们？”时念往前走了一步，“妈被关了二十年，好不容易逃出来，一个人在小县城里熬着。你明明就在这个城市——”

“因为我姓傅。”

“什么？”

“我十五岁被送到国外，是傅家供我读书，供我长大。”他声音依旧很淡，但时念听出了一丝涩意，“傅老爷子临终前把傅氏交给我，不是让我去认亲生母亲的。”

“可她是你的——”

“她生下我，没错。”傅深予打断她，“但养我的是傅家。时卫国把我当工具，生下来就送走。时夫人恨不得我死在外面。那个家给过我什么？”

时念说不出话。

“我查过。”傅深予转身看向窗外，“查过她，也查过你。知道她在精神病院待了二十年，知道你在沈家寄人篱下。但我能做什么？那时候我刚接手傅氏，西面楚歌，一步都不能错。”

他顿了顿：“等我站稳脚跟，你己经嫁给霍寒庭了。”

时念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那个脊背挺首的男人，看起来那么孤独。

“那现在呢？”她问，“现在你愿意见她了？”

傅深予沉默了很久。久到时念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转过身。那双和她一模一样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她……还好吗？”

就是这一句。时念眼眶忽然红了：“不好。她每天都想你。房间里有你小时候的照片，只有一张，模糊得看不清脸，但她擦了二十年。她不敢提你，一提就哭。她说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看着你长大。”

傅深予垂下眼。时念看不清他的表情，但看见他的手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

“她不知道你在这儿。”时念说，“她以为你还在国外，以为你过得很好。我还没敢告诉她。”

“别告诉她。”

时念愣住：“为什么？”

傅深予抬起头，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愧疚，挣扎，还有她看不懂的复杂：“因为我不能认她。”

“为什么？”

“我是傅深予。傅家和霍家是对手，我和霍寒庭是对手。你嫁给了霍家，我认了你，就等于认了这门亲。时家那边会怎么想？商圈里那些人会怎么穿？”

“你怕这些？”

“我不怕。”傅深予走近一步，看着她的眼睛，“但我怕她因为我，再受一次伤害。”

时念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她不会在乎这些的——”

“我在乎。”傅深予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她受了二十年的苦，好不容易逃出来，好不容易找到你。如果因为我，再被人指指点点，再被推到风口浪尖——我不配做她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