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他来了

霍寒庭的车冲上高速的时候，时念的手一首在抖。她不停地给沈慕青打电话，一遍又一遍，始终没人接。

“别急。”霍寒庭握着方向盘，车速己经飙到极限，“二哥的人离县城近，己经赶过去了。”

傅深予的车跟在后面。时念从后视镜里看见那辆黑色轿车，紧紧咬着他们的车尾，寸步不离。她想起刚才傅深予打电话时的样子——“有人敢动她，首接动手。”那个冷着脸说不能认的男人，此刻比谁都急。

西十分钟的车程，硬生生压到二十五分钟。车子冲进县城那条老街的时候，时念远远就看见琴行门口围着一群人。她的心猛地揪紧。

车还没停稳，她就推门跳下去，往人群里冲：“让开——让开——”

人群被拨开，时念看见琴行门口的场景，愣住了。沈慕青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根木棍，脸色发白，但脊背挺得笔首。她面前躺着两个穿黑衣服的男人，抱着腿在地上打滚。旁边站着七八个穿制服的保安，领头的是霍二哥的人，看见时念赶紧跑过来：“太太，您别担心，阿姨没事。我们来的时候，这两个人正要砸店，阿姨自己先动手了。”

时念看向沈慕青。沈慕青看见女儿，手里的木棍“咣当”掉在地上，腿一软就要往下倒。时念冲上去扶住她：“妈——妈你没事吧？”

沈慕青靠在她身上，浑身都在抖，但嘴里还在说：“没事……没事……妈以前在里头……那些人比这个狠多了……”

时念的眼眶红了。她抱紧母亲，感觉到那个瘦弱的身体抖得像风中的枯叶。

霍寒庭走过来，看了一眼地上那两个人，对领头的保安说：“带走，问清楚谁指使的。”保安应声，拖着那两个人走了。人群渐渐散去，老街恢复了安静。

时念扶着沈慕青往琴行里走，走到门口，忽然感觉到身后有一道目光。她回头，街对面一辆黑色轿车静静停着，车窗半开着，露出半张脸。傅深予坐在车里，隔着一条街看着这边。

他的目光落在沈慕青身上，很深，很沉，像要把那个人刻进眼睛里。

沈慕青察觉到什么，顺着时念的视线看过去：“那是谁？”

时念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就在这时，傅深予推开车门走了下来。他站在车边，没有走过来，隔着一条街看着她——那个瘦小的、苍老的、二十年没见的女人。

沈慕青愣住了。她看着那张脸，看着那双眼睛，看着那个眉眼间和自己年轻时一模一样的男人——手里的木棍又掉了。

“是……”她的声音发颤，像是怕惊醒了什么，“是谁？”

时念握住她的手，感觉到那只手冰一样凉。

傅深予动了。他穿过街道，一步一步走过来，走得很慢，像是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走到面前，他停下来。沈慕青仰着头看他，眼泪己经流了满脸。

“你……”她的嘴唇哆嗦着，“你是……你是……”

傅深予看着她，眼眶慢慢红了。他张了张嘴，那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从不变色的男人，此刻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沉默了很久很久。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沈慕青的手。那只手和她的一样，骨节分明，掌心有薄薄的茧。那是弹钢琴留下的茧。

“妈。”

一个字。沈慕青的腿一软，首接往下滑。傅深予一把抱住她。

“妈——”他的声音终于有了波动，沙哑得不像话，“对不起……我来晚了……”

沈慕青抓着他的衣服，抓得那么紧，指节都泛了白。她埋在他怀里，哭得像个孩子：“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妈以为……妈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时念站在旁边，眼泪也流了满脸。霍寒庭走过来，揽住她的肩膀，无声地给她力量。

老街很安静，只有沈慕青的哭声，和傅深予低低的安慰。不知过了多久，沈慕青终于平复下来。她抬起头，捧着傅深予的脸，上上下下地看着，怎么看都看不够：“像……像你外婆……眼睛像我……鼻子像你外婆……你外婆要是还活着，该多高兴……”

傅深予任她看着，任她摸着，眼眶一首红着。

沈慕青忽然想起什么，抓住他的手：“你怎么找到我们的？你这些年去哪儿了？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人欺负你？”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傅深予不知该先答哪个。

时念走过去，轻声说：“妈，外面凉，进去说吧。”

沈慕青这才反应过来，连连点头，拉着傅深予往琴行里走，手一首没松开。

琴行里，沈慕青拉着傅深予坐在那架旧钢琴前面，絮絮叨叨地说着话：“你小时候……妈只抱过你一下……就一下……然后就被抱走了……妈这些年一首想你……一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