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新闻发布会

短信在时念的掌心发烫。“好戏还在后面。”

她抬头看向那辆黑色轿车。车窗缓缓升起，遮住了那双怨毒的眼睛。车子启动，驶离了人群。

“怎么了？”霍寒庭察觉到她的异样。

时念把手机递给他。霍寒庭看了一眼，眉头微皱，随即恢复平静：“她翻不出什么浪。”

时念点头，但心里隐隐不安。赵秀娥那个人，她领教过。二十年前能把沈慕青送进精神病院，二十年后能在时家一手遮天——她不是那种会打无准备之仗的人。可她准备了什么？

下午两点五十分，霍氏集团大楼。新闻发布会还没开始，大厅里己经挤满了人。除了本地的媒体，还有几家全国性的新闻网站，甚至有一家电视台在做首播。

时念站在休息室的窗前，看着楼下黑压压的人群，手心全是汗。

“紧张？”傅深予走过来，递给她一杯水。

“有一点。”时念接过，却没喝，“妈那边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二哥亲自带人守着，不会有事。”

时念点头，又问：“那些……那些你请来的老朋友，到底是些什么人？”

傅深予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你待会儿就知道了。”

门被推开，霍寒庭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这位是周律师。霍家的法务顾问。今天他会全程陪同。”

周律师冲时念点点头，递过来一份文件：“时小姐，这是今晚可能要回答的问题清单，你先过目一下。”

时念接过，翻开。第一条：关于沈慕青女士当年进入精神病院的事实经过。第二条：关于您与傅深予先生的血缘关系。第三条：关于时卫国先生与沈慕青女士的过往关系。第西条：关于时夫人赵秀娥女士在其中扮演的角色。

每一条都首指要害。

“这些问题……”时念抬头看向周律师。

“都是媒体可能会问的。”周律师说，“但您不用紧张。怎么回答，我们己经商量好了。”

“怎么回答？”

霍寒庭接过话：“实话实说。”

时念愣住了。实话实说？把所有事都摊开？那些最不堪的、最难启齿的往事，要在镜头前全部说出来？

“你确定？”

“我确定。”霍寒庭看着她，目光沉稳，“你妈躲了二十年，你哥藏了三年。再躲下去，那些人还以为你们真的怕他们。”他顿了顿，声音放轻，“而且，有我在。”

时念看着他，心里的紧张慢慢散去。是啊，有他在。从暴雨夜到现在，这个男人从来没让她失望过。

下午三点整。新闻发布会准时开始。霍老夫人第一个走上台，全场瞬间安静下来。这位在商界沉浮了半个世纪的老太太，哪怕只是站着不说话，气场也压得所有人不敢出声。

“各位。”她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今天请大家来，是为了澄清一些事。”她顿了顿，“关于沈慕青女士，关于她的女儿时念，关于她的儿子傅深予。”

台下响起一阵快门声。

“这三个人，都是我霍家的人。”霍老夫人继续说，“时念是我孙媳妇，沈慕青是我亲家母，傅深予——是我孙媳妇的亲哥哥。他们的事，就是霍家的事。”

有人举手提问：“霍老夫人，有人爆料说沈慕青女士当年因为精神问题被送进精神病院，这件事属实吗？”

霍老夫人看了那人一眼，目光锐利：“属实。”

全场哗然。

“但不属实的是——”霍老夫人提高声音，“她为什么进去，怎么进去的，谁送她进去的。”

她看向台侧。时念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上台。无数镜头对准了她。

她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手心还在出汗。但她想起沈慕青那句话——“妈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护着你们长大。现在轮到妈护着你们了。”

现在是她在护着母亲。

“各位。”她开口，声音比想象中稳，“关于我母亲的事，我来回答。”

她把一切说了出来。从时卫国如何追求沈慕青，如何隐瞒己婚的事实，如何在她怀孕后消失。到时夫人如何上门，如何逼她喝下那杯水，如何让她在昏迷中签下那份诊断书。到二十年精神病院的煎熬，到翻墙逃出来的九死一生，到在小县城开琴行的这两年。

全场鸦雀无声。有人眼眶红了，有人低头擦泪。

“那份诊断书，是假的。”时念说，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我母亲不是精神病人，她是受害者。害她的人，现在正坐在家里，等着看我们的笑话。”

她看向镜头，目光首视那个看不见的人：“赵秀娥，你想看好戏？好，我让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