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失踪的孩子

时念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没死。什么意思？

“王建国呢？”她转身就要往楼里冲，“我要问清楚——”

“他在上面。”傅深予拦住她，“但他现在情绪不稳定，断断续续说不清楚。只知道当年那个孩子被带走之后，他听说了一些事。”

“什么事？”

“那个孩子没死。”傅深予重复了一遍，“但具体去了哪儿，被谁带走了，他不知道。”

时念的手在发抖。又一个孩子。又一个素未谋面的亲人。一个还没来得及出生就被夺走的孩子。

“他凭什么说没死？”她的声音发紧，“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被打针流产——怎么可能没死？”

傅深予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他说，那天的手术是他同事做的。事后那个人喝多了，跟他说漏嘴——那孩子生下来是活的。”

活的。

时念的腿一软，霍寒庭扶住她。

“然后呢？”

“然后那个人就被调走了。”傅深予说，“第二天就调走了，再也没见过。”

时念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赵秀娥。又是赵秀娥。

她不仅把沈慕青关了二十年，不仅抢走了傅深予，还差点杀了另一个孩子——如果那个孩子还活着，在哪儿？过得怎么样？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那个人叫什么？”霍寒庭问。

“李建国。”傅深予说，“和王建国一个姓，但没有血缘关系。当年是精神病院的妇产科医生。”

霍寒庭己经拿出手机：“我让人查。”

三天后。线索像碎片一样一点点拼凑起来。

李建国当年离开精神病院后，去了南方一个小城市，开了家私人诊所。五年前诊所关闭，他失踪了。

“失踪？”时念看着霍寒庭，“什么叫失踪？”

“就是查不到任何记录。”霍寒庭把资料推给她，“没有死亡证明，没有就医记录，没有任何社会活动。像是凭空消失了。”

时念翻着那些资料，心里越来越沉。“会不会是赵秀娥……”

“有可能。”霍寒庭说，“但也有可能，是他自己躲起来了。”

“为什么躲？”

霍寒庭沉默了一秒：“因为他带走的那个孩子，可能还活着。”

时念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带走的？”

“猜测。”霍寒庭说，“当年那场手术后，那个孩子就不见了。病历上写的是'死胎处理'，但没有任何处理记录。如果孩子真的死了，应该有死亡证明、火化证明之类的文件。但什么都没有。”

时念的手攥紧了资料。“那他……”

“有人在二十年前，把一个活着的婴儿，从精神病院里带走了。”

又过了两天。霍寒庭的人在南边一个小县城里，找到了李建国的老婆。

一个六十多岁的女人，头发花白，住在城中村一间破旧的出租屋里。她男人五年前离家出走，再也没回来过。

时念和霍寒庭去找她的时候，她正在门口择菜。看见有人来，她抬起头，眼神警惕：“你们找谁？”

“李建国。”霍寒庭说。

女人的手顿了顿，然后继续择菜：“不在。走了五年了。”

“我们知道。”时念蹲下来，看着她，“阿姨，我们不是来追债的，是想问一件事。”

女人没说话。时念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沈慕青年轻时的照片。

“这个人，您认识吗？”

女人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她把菜放下，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转身进屋。走到门口，她回头说：“进来吧。”

屋里很小，光线昏暗，家具破旧但干净。女人给两人倒了水，坐在破旧的沙发上，沉默了很久。

“他跟我说过。”她终于开口，“二十多年前的事了。”

时念屏住呼吸。

“他说他做了亏心事，这辈子都还不清。”女人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故事，“有个人让他打掉一个孩子，但那个孩子生下来是活的。他下不了手，就把孩子偷偷带走了。”

“带去哪儿了？”

女人摇头：“他没说。只说交给了一个可靠的人。”

“什么人？”

“不知道。”女人看着时念，目光里有复杂的情绪，“但我猜，是他自己的亲戚。”

时念愣住了。

“他有个妹妹，不能生孩子。”女人说，“那几年正好在闹离婚。后来突然就好了，两口子和和美美的，还抱养了一个孩子。”

“那个孩子在哪儿？”

女人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站起来，走到柜子前，翻出一个破旧的相册，递给时念。

时念翻开。最后一页，夹着一张照片。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站在一棵树下，笑得很甜。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小月，八岁。”

时念的手开始发抖。这是她的妹妹。或者弟弟？照片上是个女孩。那个差点死在手术台上，被偷偷救下来，送到远方亲戚家抚养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