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寻亲帖

手机屏幕的光在昏暗里显得格外刺眼，时念盯着那条五年前的帖子，感觉眼眶被灼得发疼。

“我叫李月，今年十九岁，从小就知道自己是抱养的。养父母对我很好，但我还是想知道，我的亲生父母是谁。如果有人认识1998年3月在城西精神病院失踪的一个女婴，请联系我。电话：1385678。”

1998年3月。沈慕青被送进精神病院的时间。那个孩子被带走的时间。

“帖子下面有回复吗？”时念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紧。

“有。”傅深予顿了顿，“但大多是无关的。只有一条——”

“什么？”

“有人说，'我知道你说的是谁，但这件事很危险，别再查了。'”

时念闭上眼睛。李月看到那条回复了吗？她有没有继续查？是不是因为这句警告，才和养父母一起失踪的？

“帖子发布时间是五年前六月。”傅深予补充道，“李月失踪在七月底，中间隔了一个月。”

一个月。足够发生太多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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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公寓后，时念彻夜未眠。她把那张八岁小月的照片反复，试图从模糊的影像里辨认沈慕青的轮廓——眉眼似乎有些相似，但年代久远，像素斑驳，终究难以确认。

天光渐亮时，霍寒庭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早餐。“没睡？”

时念摇头接过牛奶，杯壁温热，她却没胃口啜饮。

“有进展。”霍寒庭在她身侧坐下，沉默几秒才开口，“那条匿名回复，我让人查了。虽然IP是代理，但发言习惯和五年前另一个论坛ID吻合。”

“什么ID？”

“自称精神病院护士的人。”他说，“发过一些帖子，说当年在院中工作，见过不少不该见的事。”

时念心跳骤然加速：“能找到她吗？”

“己经找到了。刘芳，五十八岁，退休后住在老家县城。今天下午去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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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老旧县城。

刘芳住在一栋六层板楼里，没有电梯，楼道里弥漫着陈年油烟与潮湿混合的气息。时念跟着霍寒庭爬上西楼，敲门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

门开了一条缝，花白头发的女人探出头来，眼神警惕如受惊的鸟。“你们是……”

“刘阿姨，霍寒庭。上午通过电话的。”

刘芳打量他几秒，侧身让开：“进来吧。”

屋子很小，但收拾得异常整洁，每件家具都摆在似乎经过精密计算的位置。刘芳给两人倒了水，坐在对面椅子上，双手交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你们想问什么？”

时念取出那张照片——八岁的小月，递过去。刘芳只看了一眼，脸色骤然变了。她沉默良久，眼眶渐渐泛红：“她……找到了？”

时念心头一紧：“您知道她？”

刘芳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她用袖口胡乱擦拭：“那孩子……是我抱出去的。”

时念愣住了。

“当年我在精神病院当护士。”刘芳的声音发颤，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弦，“那天晚上，李建国找到我，说他手里有个刚出生的孩子，需要送出去。他说有人要杀这个孩子，让我帮忙。”

她停顿片刻，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

“我害怕，但那个孩子在哭，声音很弱，像小猫一样。我心软了，就……”

“送到哪儿了？”

“李建国的妹妹家。”刘芳说，“他妹妹不能生育，正好想抱养。我帮着送过去的。”

时念的手开始发抖，她不得不将手指攥紧才能稳住。“后来呢？”

“后来……”刘芳低下头，声音几乎听不见，“后来有人来找过我。五年前。”

时念的呼吸凝滞了一瞬：“什么人？”

“一个女人。”刘芳回忆着，眉头皱起，“穿得很好，戴翡翠镯子，说话客客气气的，但眼神特别吓人。她问我当年那个孩子的事，问我把孩子送哪儿去了。”

赵秀娥。

“您说了？”

刘芳点头，眼泪又落下来，在布满皱纹的脸上划出痕迹：“我以为……我以为那是孩子的亲人……我不知道……”

时念闭上眼睛。所以赵秀娥五年前就知道了下落。所以李月发完寻亲帖后就失踪了。

“后来呢？”霍寒庭问。

“后来我不知道。”刘芳摇头，“但那之后没多久，李建国就来找我，说被人盯上了，要躲起来。再后来，就听说他们一家都失踪了。”

时念的指甲陷入掌心，钝痛让她保持清醒。“那个孩子……李月……您知道她现在在哪儿吗？”

刘芳看着她，目光里有某种复杂的情绪在流动，像是愧疚，又像是怜悯。

“我后来打听过。”她说，“那孩子没死。”

时念猛然抬头。

“被送走了。”刘芳说，“李建国的妹妹察觉有人找她，提前把孩子转移了。送去哪儿没人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