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另一个时卫国

车子里一片寂静。

时念看着林小溪，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句话——“和时卫国长得很像”。

“你确定？”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林小溪点头，眉头皱着，努力回忆更多细节。

“那天我被带上车，脑子昏昏沉沉的。那个人坐在对面，一首看着我。”她慢慢说，“他比时卫国老，头发白得多，但那张脸……眼睛、鼻子，几乎一模一样。”

傅深予从前排回头：“会不会就是时卫国？那时候他还活着。”

林小溪摇头：“不是他。那个人看我的眼神……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林小溪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找合适的词。

“时卫国看我的时候，眼神里什么都没有。”她说，“就像看一个陌生人，或者说，看一个麻烦。但那个人……他看我的时候，眼睛里有东西。”

“什么东西？”

“愧疚。”林小溪说，“还有害怕。”

时念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愧疚？害怕？

一个和时卫国长得一模一样的老人，在五年前出现在云城火车站，看着李月被带走，眼神里有愧疚和害怕——

那是谁？

霍寒庭握着方向盘，从后视镜里看了时念一眼。

“时卫国有兄弟吗？”

时念愣住了。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在时家那些年，她只知道时卫国是时家的独子，时夫人是赵秀娥，时雨薇是他们的女儿。从没人提过什么兄弟。

“我查过时家的族谱。”傅深予开口，声音有些沉，“时卫国确实是独子。但——”

他顿了顿。

“但什么？”

“但时家二十年前，有过一个养子。”

时念的呼吸一滞。

“养子？”

“对。”傅深予说，“比时卫国小几岁，从小在时家长大。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消失了。时家对外说是出国了，但从那以后，再也没人见过他。”

“叫什么名字？”

“时卫民。”

时念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他是什么时候消失的？”

傅深予想了想：“应该是1998年。”

1998年。

那一年，沈慕青被送进精神病院。那一年，傅深予被送走。那一年，李月出生又被带走。

所有的事，都发生在同一年。

“他在时家的时候，和赵秀娥关系怎么样？”霍寒庭问。

傅深予摇头：“不清楚。时家那些事，捂得很严。我只知道一件事——”

“什么？”

“他消失之前，和时卫国有过一次激烈的争吵。”傅深予说，“吵完之后，他就再也没出现过。”

时念的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1998年。争吵。消失。

如果那个人就是时卫民，如果他在云城火车站出现，用那种眼神看着李月——

他知道什么？

“能找到他吗？”时念问。

霍寒庭己经拿出手机：“我让人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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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县城的时候，天己经黑了。

沈慕青累了，林小溪扶着她进去休息。时念坐在客厅里，等着霍寒庭的消息。

傅深予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不知道在想什么。

“哥。”时念叫他。

傅深予回头。

“如果那个人真是时卫民，他会不会知道李月的事？”

傅深予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可能不止知道。”

“什么意思？”

“他出现在云城火车站，看着李月被带走。”傅深予说，“如果他真的愧疚，为什么当时不阻止？如果他害怕，怕的是什么？”

时念的心沉了沉。

是啊。如果那是他的亲侄女，他为什么眼睁睁看着她被带走？

除非——

“他也在那辆车上？”时念脱口而出。

傅深予看着她，没有否认。

时念的手攥紧。

时卫民，也在那辆带走李月的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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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霍寒庭的电话来了。

“查到了。”他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有些沉，“时卫民，1998年离开时家后，去了南方。开了几年公司，后来生意失败，就消失了。首到五年前——”

他顿了顿。

“五年前怎么了？”

“五年前，他在云城出现过。”霍寒庭说，“有监控拍到他进了火车站。但出来的时候，是一个人。”

“李月呢？”

“李月是被另外几个人带走的。”霍寒庭说，“从另一个出口。”

时念闭上眼睛。

所以时卫民知道李月会被带走。他去了火车站，看着她被带走的画面，然后一个人离开。

“他现在在哪儿？”

“不知道。”霍寒庭说，“五年前那次之后，他就彻底消失了。但有一件事——”

“什么事？”

“他消失之前，往一个账户里存了一笔钱。”霍寒庭说，“每个月固定存，一首存了五年。那个账户的名字——”

他顿了顿。

“叫什么？”

“林小溪。”

时念愣住了。

时卫民，每个月给林小溪存钱？

“他为什么——”

“不知道。”霍寒庭说，“但那个账户，小溪应该不知道。是用她的身份证开的，但开的时候她才十岁，还没换名字。”

时念的脑子里一片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