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周海发

时念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她冲到窗边，手撑在窗台上，指节发白。

医院楼下，停车场里确实多了一辆黑色轿车。车窗紧闭，看不见里面的人，但那车牌——霍寒庭刚才给她看过照片，就是周海发的车。她记得那个号码，尾数是888，很张扬。

“他来了。”时念的声音发紧，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霍寒庭站在她身边，目光盯着那辆车，手放在她肩上，力道很重：“别慌，我的人己经布控了。”

话音刚落，那辆车的车门打开了。

一个男人走下来。

他五十多岁，中等身材，穿着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在太阳底下泛着光。隔得太远，看不清五官，但那种气质——沉稳、老练、带着商场中人特有的锐利——隔着半个停车场都能感觉到。像是那种在谈判桌上坐了很久的人，知道什么时候该笑，什么时候该沉默。

周海发。

他站在车边，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了。动作很慢，像是在享受这个过程。抽了几口，他忽然抬头，看向医院大楼。

时念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撞在霍寒庭身上。但马上意识到，他不可能看见她——他们在十二楼，窗户是单向玻璃。

周海发把烟掐灭，往医院大门走来。步伐很稳，不像是来探病的，倒像是来谈生意的。

“他进来了。”霍寒庭拿起手机，声音很平，“让下面的人盯紧，别跟太近。”

时念回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奶奶。老人闭着眼睛，呼吸平稳，还在睡。她的脸很白，白得近乎透明，被子下的身体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不能让他看见奶奶。”她说，声音在抖。

霍寒庭点头，己经在拨号：“我让人把奶奶转到VIP病房，那边安保更好。你先收拾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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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周海发出现在住院部楼下。

他没有上楼，只是在大堂的休息区坐着，翘着二郎腿，翻着手机。时不时抬头看看电梯的方向，眼神很淡，像是在等一杯咖啡，而不是等一个人。

时念和霍寒庭从监控室里看着他。屏幕上的男人看起来很放松，但时念注意到，他的背挺得很首，没有靠在椅背上。那是种防备的姿态，她见过霍寒庭这样做。

“他在等谁？”时念问，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沿。

霍寒庭摇头，对着对讲机说了一句：“查一下他有没有预约探视。”

很快有了回复，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带着电流的杂音：没有。周海发没有登记任何探视信息。

“那就是在等人。”霍寒庭说，“等一个从楼上下来的。”

时念的心猛地一跳。

楼上有谁？只有奶奶。

但他怎么知道奶奶在这儿？

“赵秀娥告诉他的。”时念说，语气很确定，“他们是一伙的。”

霍寒庭正要说什么，监控画面里忽然多了一个人。

一个女人，穿着病号服，从电梯里走出来。脚步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不是奶奶，是个年轻女孩，头发披散着，遮住了半边脸。

周海发看见她，站了起来，手机收进口袋。

女孩走过去，两人说了几句话。周海发皱了皱眉，伸手想扶她，被她躲开了。然后一起往外走，周海发走在前面，女孩跟在后面，隔着两步的距离。

时念盯着那个女孩的背影，总觉得有些眼熟。那种走路的姿势，低着头，肩膀微微缩着——

“那是谁？”

霍寒庭放大画面，仔细看了看，眉头皱起来，像是不敢确定。

“周雨薇。”

时念愣住了。

周雨薇？时雨薇？

她再看那张脸，放大后的像素很模糊，但那个轮廓——是时雨薇。只是瘦了很多，颧骨凸出来，眼眶深陷，穿着病号服，和以前那个趾高气昂的大小姐判若两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只剩个空壳子。

“她怎么在这儿？”

“查一下。”霍寒庭说，声音很沉。

很快有了结果，信息发到霍寒庭手机上。他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变，嘴角抿成一条线。

“怎么了？”

“她流产了。”霍寒庭说，像是不愿意说出这个词。

时念愣住了。

时雨薇怀孕了？她什么时候结的婚？她怎么不知道？

“孩子是谁的？”

霍寒庭摇头，把手机递给她看：“病历上没写。只写了三天前急诊入院，大出血，清宫手术。”

时念看着监控画面里那两个人的背影，己经走到了门口。周海发拉开车门，时雨薇犹豫了一下，钻了进去。车子发动，缓缓驶出停车场。

她的脑子飞快地转着。

周海发来接时雨薇。周海发是赵秀娥的情人，是时雨薇的亲生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