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身世

屋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林小溪站在那里，脸色发白。她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时念的脑子也空了。

赵秀娥。林小溪的母亲是赵秀娥。

那个关了沈慕青二十年的人。那个抢走傅深予的人。那个杀了时卫民的人。那个害了她们全家的人——

是林小溪的亲生母亲。

“不可能。”林小溪终于发出声音，沙哑，“你骗我。”

周海生看着她，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我骗你干什么？你妈当年生你的时候，我在场。你右肩上有一块胎记，月牙形。后来她让人给你烫掉了，对吧？”

林小溪的手下意识捂住右肩。

那个胎记，养母说是小时候不小心烫伤的。原来是被故意烫掉的。

“为什么？”她的声音发颤，“为什么要烫掉？”

“因为你妈不想让人知道你是她生的。”周海生说，“你是她和周海发的女儿，是私生女，见不得光。她本来想弄死你，是周海发下不了手，把你送走了。”

林小溪的腿一软，时念扶住她。

“那后来呢？”时念问，“她后来有去找过她吗？”

周海生点头：“找过。五年前，她知道你在云城，让人去带你回来。但你没回来，反而被傅鸿文藏起来了。”

林小溪想起那封信，想起那个坐在轮椅上的老人，想起他说的话——“你写的那封信，是我故意让你留下的。”

他什么都知道。

“那你现在来找她干什么？”傅深予开口，声音很冷。

周海生看向他，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周海发死了，我需要她。”

“需要她做什么？”

“作证。”周海生说，“证明周海发是被赵秀娥杀的。”

时念愣住了。

“你说是赵秀娥杀的？”

周海生点头：“她那天去过别墅，你们都知道。周海发约她见面，想摊牌。她下毒杀了他，然后嫁祸给我。”

“嫁祸给你？”

“对。”周海生笑了笑，“她让人假扮我，在监控里出现。现在警察在找我，而她可以装无辜。”

时念的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如果周海生说的是真的，那赵秀娥就是真正的凶手。她杀了周海发，还让周海生背锅。

但周海生的话能信吗？他刚才还想抢林小溪手里的东西。

“你说的是真是假，我们怎么知道？”霍寒庭问。

周海生看着他，慢慢说：“林小溪手里的东西，可以证明。”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小溪身上。

林小溪的手攥紧那封信，指节泛白。

“周海发临死前，给她留了一封信。”周海生说，“那封信里，有他留下的证据。只要交给警察，就能证明赵秀娥杀了他。”

时念看向林小溪。

林小溪的脸色还是那么白，但她握着信的手，微微松了松。

“为什么你自己不去？”傅深予问。

周海生苦笑了一下：“因为我现在的身份是杀人犯。我说的话，没人会信。但她不一样，她是周海发的女儿，是受害者家属。”

屋里沉默了几秒。

沈慕青忽然开口：“周海生，我问你一件事。”

周海生看向她。

“赵秀娥是你什么人？”

周海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也有自嘲。

“她是我妈。”他说，“同母异父的妈。周海发是我同母异父的哥哥。林小溪是我同母异父的妹妹。”

他顿了顿。

“我们一家人，互相残杀，是不是很可笑？”

没有人笑。

沈慕青看着他，目光复杂。

“你知道她杀了周海发，还要指证她？”

周海生点头：“她杀了他，还想让我背锅。我为什么还要护着她？”

“那林小溪呢？你刚才说要抢她的东西——”

“那是做给赵秀娥看的。”周海生打断她，“她知道周海发留了证据，让人盯着林小溪。我必须装作要来抢，她才不会怀疑。”

他看向林小溪，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真诚的东西。

“妹妹，对不起。刚才吓到你了。”

林小溪看着他，没有说话。

时念挡在她前面：“你怎么证明你说的都是真的？”

周海生沉默了几秒，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

是一部手机。

他打开手机，调出一段录音。

赵秀娥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他必须死。他知道太多了。”

另一个声音，是周海生的：

“他是你儿子。”

“那又怎样？他活着，我们都得死。”

“你让我杀他？”

“不用你动手。我去。你只要装作要来抢林小溪的东西，转移视线就行了。”

“然后呢？”

“然后你就跑。等风头过了再回来。”

“你让我当逃犯？”

“暂时的。等我摆平了时念那些人，你就安全了。”

录音结束。

屋里一片沉默。

时念看向周海生。

“你录下来了？”

周海生点头：“我早就知道她想干什么。录下来，是为了自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