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地下

时念蹲下来，手指抚过那个符号。

周家的族徽——篆书“周”字，外面围着一圈云纹。她见过，在周永年送她的那枚玉佩上。

“他在下面？”她抬头看赵秀娥。

赵秀娥点头，笑容诡异得像面具。

“这工厂是周家三十年前的地产。地下有个防空洞，周永年藏在那儿。”她顿了顿，“他一首躲着，看着你们斗，看着周永寿蹦跶。现在，该让他出来了。”

时念站起来，看霍寒庭。

霍寒庭己经在找入口。他走到角落，踢开一堆废料，露出一扇铁门。

门锁着，锁很新，显然经常有人开。

霍寒庭找来铁棍，撬了几下，锁开了。

门后是向下的楼梯，黑漆漆的，看不见底。

“我下去。”

“一起。”时念跟上。

傅深予走过来，手里拿着从黑衣人那儿捡来的手电。

“我也去。”

霍震霆站在原地，没动。他看着那个黑洞洞的入口，眼神复杂。

“你不来？”时念问。

霍震霆沉默几秒，摇头。

“我在上面守着。”他说，“万一出事，总得有人报信。”

时念看着他，点头。

三人走进铁门，往下走。

楼梯很陡，两边是粗糙的水泥墙，潮湿阴冷。手电的光只能照前方几步，再往前就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走了大概两层楼的高度，楼梯到了尽头。

前面是条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两边是一扇扇铁门，都关着，挂着生锈的锁。

“周永年！”傅深予喊了一声，“我们是时念！来救你的！”

回音在通道里回荡，没人应。

他们继续往前走。

通道尽头是个开阔的空间，像是当年的指挥室。墙上还挂着地图，桌上堆着发黄的纸张。

房间中央，有一把椅子。

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周永年。

他闭着眼睛，头垂着，一动不动。

时念心猛地揪紧，冲过去。

“周爷爷——周爷爷！”

周永年的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

看见时念，他眼神先是迷茫，然后渐渐清明。

“念念……”他声音沙哑虚弱，“你怎么来了……”

“来找你。”时念扶住他，“你没事吧？”

周永年摇头，苦笑了一下。

“没事。就是饿了几天。”

他抬起头，看傅深予和霍寒庭，目光在他们脸上停了几秒。

“都来了？”他喃喃道，“好……好……”

他撑着椅子扶手想站起来，腿一软，又跌坐回去。

霍寒庭上前扶住他。

“别动，我们背你上去。”

周永年摇头。

“不急。”他指了指桌子，“把那个抽屉打开。”

霍寒庭走过去，拉开抽屉。

里面是个文件袋。

周永年接过，抱在怀里，像抱着最珍贵的东西。

“这个，”他说，“是我这些年收集的证据。周永寿做过的所有事——害死的人，转移的财产，勾结的官员——都在里面。”

他看时念。

“你妹妹被他带走了？”

时念点头。

周永年沉默几秒。

“他不会伤害她。”

“你怎么知道？”

周永年的目光变得幽深。

“因为林小溪不是他亲孙女。”他说，“他以为她是。其实不是。”

时念愣住。

“什么意思？”

周永年看着她，慢慢说：

“林小溪是你爸的女儿。是你妈的女儿。但她不是周海发的女儿。”

时念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她是谁的？”

周永年沉默了很久。

久到时念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

“她是我的。”

时念彻底愣住。

周永年的女儿？那她岂不是——

“你是她亲生父亲？”

周永年点头。

“三十年前，我和一个女人生了她。那个女人，是周海发的妻子。”

时念脑子里乱成一团。

所以林小溪是周永年的女儿。周海发只是养父。周永寿以为她是周海发的女儿，所以想抓她。

“他抓她干什么？”

周永年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痛楚。

“用她换我手里的东西。”他说，“周永寿这辈子，最想要的就是我手里这份文件。有了它，他就能洗白自己，把所有罪名都推到我头上。”

他顿了顿。

“但他不知道，林小溪是我女儿。他更不知道，林小溪身上，有他永远拿不到的东西。”

“什么东西？”

周永年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时念，目光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念念，”他说，“对不起。”

时念心猛地一跳。

“对不起什么？”

周永年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头顶忽然传来一阵巨响。

整个地下防空洞都在晃动，灰尘簌簌落下。

“上面出事了！”霍寒庭喊。

周永年抓住时念的手，把文件袋塞进她怀里。

“拿着这个，快走！”

“你呢？”

“我走不了。”周永年苦笑，“我腿废了，上不去了。”

时念摇头。

“不行，我们一起走——”

“听话！”周永年打断她，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急切，“这个东西，必须送到警察手里。周永寿一天不死，你妹妹一天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