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废墟之上

灰尘慢慢落定。

时念跪在废墟边缘，看着那个巨大的坑洞，眼泪止不住地流。

周永年最后那句话还在耳边回响。

“照顾好你妹妹。”

他明明可以一起走的。他明明可以让他们背他上去。但他没有。他把生的机会留给他们，自己抱着那个空抽屉，坐在那把椅子上，等死。

“念念。”霍寒庭走过来，扶住她肩膀，“得走了。这里不安全。”

时念摇头，说不出话。

傅深予站在旁边，看着那个坑洞，眼眶也红了。他和周永年没什么交集，但那个老人最后的选择，让他动容。

“他说的对。”傅深予声音沙哑，“得把东西送到警察手里。这是他拿命换的。”

时念低头看着怀里的文件袋。

沉甸甸的。

那是周永年三十年的心血，是他用命换来的证据。

她站起来，擦掉眼泪。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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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回到地面的时候，外面己经围满了人。

消防车、警车、救护车，红蓝灯光闪烁，刺得人睁不开眼。

霍震霆站在人群里，看见他们出来，快步走过来。

“周永年呢？”

时念没说话。

霍震霆看着她的表情，脸色变了。

“他……”

“没出来。”傅深予说。

霍震霆沉默几秒，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早就想死了。”他声音很轻，“他说过，活够了。”

时念看着他。

“你认识他很久了？”

霍震霆点头。

“二十年。”他说，“他救过我的命。当年我被霍家追杀，是他收留了我。”

时念愣了一下。

“那你之前说那些——你说他是装的，说他是幕后黑手——”

“那是骗赵秀娥的。”霍震霆苦笑，“她一首以为周永年是主谋。我顺着她说，是为了让她放松警惕。”

时念脑子里一片混乱。

所以周永年不是恶人？他是好人？

“那周永寿呢？”

“周永寿是真的。”霍震霆说，“他是周永年的弟弟，从小就想弄死他。三十年前，周永年的妻子死了，就是周永寿找人撞的。”

时念的手攥紧。

“他为什么要杀自己的嫂子？”

霍震霆看着她，目光复杂。

“因为他爱她。”他说，“周永寿爱他的嫂子，爱而不得，就杀了她。”

时念愣住了。

所以周永年这三十年，一首在追查杀害妻子的凶手。而凶手，是他的亲弟弟。

“他现在知道了？”

霍震霆点头。

“知道了。所以他不想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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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警察局。

时念把文件袋交给了负责的警官。对方翻开看了看，脸色越来越凝重。

“这些证据……”他抬起头，“需要时间核实。但如果都是真的，周永寿够判好几个死刑。”

时念点头，没说话。

她脑子里全是周永年最后那个笑容。

“你叫我爷爷了。”他说，“好……好……”

那是她第一次叫他爷爷。

也是最后一次。

从警察局出来，天己经快亮了。

时念站在门口，看着东方渐渐泛白的天际，心里空落落的。

霍寒庭走过来，把她揽进怀里。

“他解脱了。”他说，“三十年的债，终于还清了。”

时念靠在他肩上，没说话。

傅深予从里面出来，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

“警察说，他们会立刻行动。”他说，“周永寿跑不掉了。”

时念点头，忽然想起什么。

“小溪呢？周永寿把她带到哪儿去了？”

傅深予摇头：“不知道。但警察己经在查了。”

时念的心又揪起来。

周永年让她照顾好妹妹。可现在，妹妹还在那个杀人犯手里。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那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姐。”

时念的心猛地一跳。

“小溪！你在哪儿？”

林小溪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躲着什么。

“我在一个房子里，不知道是哪儿。周永寿把我关在这里，但他现在不在。”

“你安全吗？”

“暂时安全。”林小溪说，“姐，我听到一件事。”

“什么事？”

林小溪沉默几秒。

“周永寿和赵秀娥打电话，我偷听到了。他们说，周永年死了，但他们要找的东西，不在他身上。”

时念的手攥紧。

“什么东西？”

“一份遗嘱。”林小溪说，“周永年的亲生父亲留下的遗嘱。那份遗嘱里，写了周家财产的真正继承人。”

时念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周永年的亲生父亲。周家财产的真正继承人。

那是谁？

“他们说的继承人是谁？”

林小溪的声音更轻了：

“是你。”

时念愣住了。

“我？”

“对。”林小溪说，“他们说，周永年的父亲，当年有过一个私生子。那个私生子，是你爷爷。”

时念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爷爷？时卫民的父亲？那不是——

“我爷爷不是时家的人吗？”

“不是。”林小溪说，“他是周家的人。周永年的亲弟弟。”

时念彻底愣住了。

所以她是周家的人。所以周永年是她的大爷爷。所以那份遗嘱里，继承人是——